第1251章 智愚相转化，升堕炼道痴；甘舍无穷（1 / 2）

第1251章 智愚相转化，升堕炼道痴；甘舍无穷我，归复无极时（卷终）

钱晨一遭了帐，先天不灭灵光沓沓冥冥回到了道尘珠中。

感受着念头运转的迟钝和属于钱晨的一切渐渐消逝，它感叹道：「挣扎了半生，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时候，道尘珠中一道迟钝无比丶灰暗黯淡的灵光忽然道：「你终于回来了，钱晨！」

钱晨所化的不灭灵光骤然一惊，仔细打量，才发现那一道不起眼的灵光，犹如一只灰白色的蠢虫一般。

他竟不知此物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你是何物？」

「我是你的愚蠢……」那物道。

钱晨顿时了然：「是了！当年我参悟十一鬼疫，便从天地间五种不祥之中将你分辨出来。后来我证道盘古之时，智愚亦是九种相反道果之一。后来我将智愚大道亦炼入了升堕道果之中……」

「等等，我既然创造出了你，必然是为了遮蔽『智慧』！」

「我暗中炼成智慧相反的愚昧，炼成你这只蠢虫，是有什麽想要瞒过我的惊世智慧吗？」

自己究竟有什麽，想要瞒过『智慧』的……

钱晨已经归复道弱，自我越来越薄弱，神识也越来越迟钝。

此时他脑子犹如生锈了一般缓缓转动。

「瞒过智慧，那便是想要做蠢事。人就是要做『蠢事』的，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在做聪明事，那他一定被控制了！」

「所以，我做了什麽蠢事呢？」

「等等，我为什麽要和龙皇拼命？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这诸天万界大能无数，就算要还仙秦的人情，但我为什麽要招惹龙皇？」

「莫非，这就是我想要做的『蠢事』？」

「唯有愚蠢，才能遮蔽智慧……」

以愚钝迟滞智慧，以愚昧遮蔽智慧，以愚痴荒废智慧，以愚蠢背离智慧……

唯有与智慧相悖的愚之大道，才能悄无声息地完成布局。

毕竟……最智慧的聪明人也会办蠢事，这既是遮住『他』耳目的办法。

钱晨迟钝的神识突然闪过一个偏僻的记忆。

那是夏侯旭谈论方相驱蛊法。

亦是他用万籁天音，配合惊世智慧，从道无尽这些魔道人材的脑子里，炼出惊世愚蠢来的方法。

昔年黄帝有四将，其名：知丶离朱丶吃诟丶象罔。

三者为智，一者为愚，四人合之便是传说中的智愚道果。

以愚昧之，便可忘却十二兽，将其驱回九幽！

「所以，藉助十二兽驱鬼疫的关键，便是十二兽乃是九幽之大鬼，可以吞食十一鬼疫的小鬼。然后用方相氏的愚昧之法，将其送走……」

「不知什麽时候，我炼成了一只蠢虫，然后将它藏在了我的元神之中。」

「为的，就是瞒过……」

钱晨归于道弱，不断衰弱下去，同时也越发靠近大道，与太一的位格越来越近的同时，也渐渐想明白了一切。

「就是要瞒过我的『智慧』！」

至于为什麽要瞒过『惊世智慧』，这东西究竟是谁的智慧，是怎麽来的，钱晨还能不知道吗？

「升堕道果是惊世智慧炼成的。」

「试探太上的方法是惊世智慧想出来的。」

「甚至始皇陵中的诸多布局，也是种种惊世智慧！」

「是了！我是该做些『蠢事』了！」

…………

徐福以身祭了元始金人，造物道果彻底合入元始金人之中，得见嬴政复活，夺回皇帝道果，连忙传递过去一个念头。

「陛下！」

嬴政叹息道：「徐福，你很好！」

徐福叹息道：「我助陛下夺回皇帝道果，更服下不死药，得了长生不死，已经不欠陛下的了！」

嬴政却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皇帝道果，摇了摇头。

「朕无法融合皇帝道果。」

徐福微微一惊，道：「这是为何？」

「其上有道反缠绕，除去龙皇可以绝对的自我压制，其他人想要合此道果，必遭道反一剑。我可不是龙皇，纵然服下你献上的不死药，受那革之一剑，亦要被镇压不知多少年！」嬴政道：「看来，此人另有谋划。」

徐福不解：「为何？如不让陛下合了这枚道果，那人辛辛苦苦斩落皇帝，难道还要为龙皇保留夺回此道果的机会？」

嬴政看向元始金人的本质，那十二金人之中犹如有六尊空空如也。

他一步踏出，果断割舍了皇帝道果，步入一尊金人之中。

「今日之后，我名帝江！」

混沌之中，龙皇一指点杀钱晨之后，诧异的看着太一。

「你竟然没有阻止我？」

太一负手淡淡道：「他本为太上道弱，拥有自我，强大起来便是他的原罪。你送他返本归源，助我更进一步，我为何要阻止？」

龙皇看向混沌中心那尊元始金人，凝重道：「你竟然将皇帝道果寄托其中，而不是让嬴政炼化？」

「看来你对这枚道果，也有图谋。」

太一似笑非笑，一步踏出。

钱晨他化五身骤然合一，承载了太一的过去，但纵然是钱晨最为强大，甚至包含了原罪女神莉莉丝的五尊化身，亦无法完整承载太一的过去。

于是他化为了一道浩荡魔气，融入了盘古金身之中。

伴随着混沌中央创世青莲绽放，盘古魔躯缓缓睁开了眼睛，皇帝道果镇压其中，犹如它的心脏。

盘古魔躯随手一招，毁灭道果显化于混沌之中，化为了一枚巨斧！

这枚道果骤然扭曲丶拉伸，化为一柄通体漆黑丶斧刃流转着归墟最深处幽光的巨斧——盘古斧。

斧身之上并无华丽纹路。

只有无数世界破灭丶文明终结丶大道崩解的倒影在斧面上无声流淌丶沉沦丶湮灭。

这是毁灭道果在混沌之中显化，此刻它已并非简单的大道显化，而是一尊足以吞噬丶终结一切的终极道反的具现。

那枚巨斧刚一浮现。

整片混沌便陷入了万物凋敝丶大道沉寂的死寂之中，仿佛一切存在都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只馀下纯粹的「毁灭」本身，混沌之中那无数刚刚才脱离龙皇降世震撼的神魔，转眼便迎来盘古苏醒。

那酝酿了许久，诸多混沌神魔早有准备的盘古大劫，普一开场，便让无数神魔心生绝望。

这再非一处混沌，开辟诸天。

而是整个诸天万界毁灭大劫的预演！

盘古魔躯诞生的瞬间，周遭混沌中那些刚刚孕育丶还准备争夺皇帝道果的混沌神魔便齐齐一滞，源自生命本能的终极恐惧让它们疯狂退避，仿佛多看一眼，自身的「存在」就会被那斧刃上萦绕的毁灭大道所侵蚀丶剥离。

盘古魔躯手握此斧，并未挥动，仅仅只是持斧而立。

然而，那股源自时间起点和尽头，将诸天万界拖入终末的毁灭意志已沛然弥漫。

太一持斧，一步踏出。

整片混沌向它坍塌收缩，便是龙皇亦也随着混沌拉扯而来.

无数潜藏的混沌神魔，钱晨，或者说太一苦心造就，拉入其中的重重道果，都随着混沌的坍塌，向着斧刃而去。

很难说是盘古劈开了混沌。

还是混沌主动收束为一！

「开天辟地！」

龙皇伸手一指，造化玉碟落下，护住了自己。

此刻，整个混沌的权柄，都被开天四宝所瓜分，其中毁灭大道所化的盘古斧，道尘珠所化的混沌珠，天庭五帝权柄，五行大道所化的创世青莲，都为太一所持。

龙皇手中，唯有一枚造化玉碟！

一斧之下，无数混沌神魔尽数粉碎，被那盘古斧斩杀。它们的道果，大道都被盘古所吞噬，容纳。

这一刻太一掌控的盘古魔躯，已然达到了另一种境界。

吞噬了整个混沌的盘古魔躯，散发的一丝气息，便令诸天万界的道君大能战栗。

这片混沌外所有暗中窥视的存在，无论是天庭帝君丶仙秦大方士，还是其他三教大能，皆在这一刻心神剧震，一种无法言说的大恐怖笼罩心头。

此时，诸天大能才算出了一丝天机。

紫微大帝看着群星暗淡，星辰天都在摇曳，日月为之失辉。

唯有那天界之上的蚩尤异星，血红得越发明显。

他幽幽长叹：「真武遭劫，玄天坐视。五帝亦沉沦劫中，也就刘邦技高一筹，及时脱身。如今第三魔祖归来，太一魔念不消，地仙界……或者说整个诸天万界的万古魔劫，终于到来！」

混沌之中，龙皇凝视着那由太一魔气融入丶创世青莲绽放而苏醒的盘古魔躯，感受着其心脏处皇帝道果的搏动与手中盘古斧那吞噬终结一切的可怖气息。

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英武邪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狂放的笑意。

「好一尊盘古！好一柄灭世之斧！」

龙皇朗声大笑，声震混沌，「太一，你欲重开天地，复现故乡。此等宏愿，岂能独美？」

言罢，他竟主动散去护体的造化玉碟清光。

那蜿蜒如大道丶源自原始生命胎海的巍峨真身，不再抗拒混沌的收束之力，主动投向那正在坍塌收缩的混沌中心——盘古真身。

此刻吞噬了所有混沌神魔的盘古真身瞬间万化，但唯有最强大的混沌神魔。

唯有道果大道，才能显化一种盘古真身。

盘古一日九化，九日八十一化。

所有的化身都在显现的瞬间便被盘古魔躯吞噬，就在魔道吞尽一切神魔，毁灭容纳一切大道，化为盘古魔尊的时候。

最后第八十化。

盘古的双眼一睁一闭，其首含大道，其尾蜿蜒。

将一切时空的起点和终点连接起来，时间长河首尾相连，化为一环。

盘古龙躯巍然盘踞，其蜿蜒冥冥，赤鳞如血火流淌，人面龙身，竖目开阖间划分晦明。

它口中衔着造化玉碟，其光如烛，照彻幽冥，呼气成风雪，闭目即长夜。

第八十一化，盘古魔躯亦再次诞生。

太一所化的盘古魔尊手持盘古斧，太古龙皇所化的盘古烛龙亦衔着造化玉碟，在它们吞噬一切的混沌胎膜之中，大战起来。

「一切都在太一的算计之中！」

钱晨在道尘珠中，只能用那枚蠢虫，自己残留的一点愚蠢，维系自我。

「太一设计斩落皇帝道果，却没有将皇帝道果交还嬴政，而是以此为心，用自己的无穷魔性染化盘古，化为盘古魔躯。如此他接引来掌控的毁灭大道，化为盘古斧。吞尽了此番混沌大局的积累。」

「龙皇要夺回皇帝道果，想要能与太一抗衡，只能同样化入盘古。」

「如此，盘古大劫完成，汇聚两大道尊之力，却是不难开天辟地，开辟一诸天！」

一刹那间爆发出的能量，竟然将膜胎冲得爆开！

只听一声巨响，混沌膜胎裂开。

顿时浩浩荡荡的混沌之气分化清浊，毁灭大道所化的盘古斧斩断了造化大道所化的青莲，令其化为阴阳五行。

此时盘古龙躯和魔躯交缠，犹如玄黄之气。

玄者为清气，浊者为黄气。

清气上扬，浊气下沉，将整座混沌膜胎开辟出重重天地，无量时空！

清浊二气刚刚分开演化出天地，便有一轮转如磨盘丶早已潜伏了不知多久的灵宝跳了出来，运转清浊，将刚刚开辟还未稳定的天地合上。

天地撞击，相互闭合，无量时空无量世界骤然塌缩，顿时宇宙大破灭般的威能爆发开来，毁灭大道在一瞬间强横到了不可思议。

太一所化的毁灭魔神，生生将龙皇撞向一切时空毁灭的最深处。

此时纵然龙皇乃是道尊境之上的强者，纵然其命不受任何命运所伤，但在命运的尽头，毁灭道果之下，依然口喷金血，受创颇重。

「灭世大磨！」

「清浊道果！」

钱晨在道尘珠中闭上了眼睛，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太一，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或许，更多的是顺水推舟罢了！无论是将我逼至绝路，让我不得不将堕化化身莉莉丝送入你手中。还是此番开辟诸天，却暗中埋伏灭世大磨，布下毁灭之局。」

「都只是你随手为之，真正的大局，早在我成就升堕道果之时，就开始了！」

「你化为惊世智慧，暗中引导我证得升堕道果。」

「为的，就是今日吧！」

钱晨脑海中闪过汉武帝在承露盘中布置的磨损大局。

其以小天界为炉，诸多道果和地仙界为药，以金丶银丶铜三盘分别象徵永恒（金性）丶变化（银性）丶毁灭（铜锈），将永恒的金性引入变化，再导向磨损和毁灭，以此来「磨损」不朽的道果金性。

将一切被磨损的大道和存在拉入九幽，化为九幽一『地』，以此另类成就小天界。

但太一所为更加直接，因为他本就掌握着『毁灭』。

象徵着永恒存在的龙皇，开天辟地，诸天所化的『变化』，以及最后的毁灭。

如此太一以宇宙生灭，无极太极，造化毁灭，为「火」；以永恒丶造化丶毁灭为「磨」；以道果丶诸天丶龙皇为「药」。

炼就一颗——堕落大丹！

将刚刚开辟的诸天雏形，拉入九幽，甚至毁灭，以圆满升堕道果！

这被太一龙皇合力开辟的诸天雏形之中，不但有皇帝道果这般的逆天之物，有元始金人这般的存在，更有数十颗寄托其中的道果，乃至龙皇和太一合力开辟，堪比任何一重诸天的宇宙！

这般的存在堕落九幽，圆满一升堕道果，绰绰有馀。

而圆满的仪轨，则是……

太一将自己的魔躯抛入了那处诸天雏形之中，龙皇亦在其中沉浮，他对灭世大磨喝令一声：「拉入毁灭吧！」

这刚刚开辟又被毁灭的诸天雏形，内中盘古魔躯，盘古龙躯已经成为了宇宙根源，撑起清浊二气，准备衍化天地万物的盘古天！

终于从地仙界之上，坠入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