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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十一个皇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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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稳坐在圈木交椅上, 面色虽还泛着一抹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她手中捧着一碗热茶, 用眼角斜睨了一眼正在泡茶的林瑟瑟:“你煎茶的手艺倒是不错。”

林瑟瑟抿唇一笑:“母后谬赞了。”

太后抬手用茶杯盖撇了撇浮末,神色淡淡的呷了一口茶,她慢悠悠道:“你不要以为方才帮了哀家,哀家便会待你另眼相看。”

这话十分直白,语气中带着对林瑟瑟不加掩饰的厌恶。

嬴非非扯了一把太后的衣袖:“母后,你不要这样对皇嫂说话,皇嫂是好人。”

太后轻笑一声。

好人?

这世上又有谁能清清白白的做个好人?

几曾何时, 她也像是嬴非非一般,天真又单纯,整日做着行侠仗义的侠客梦,以为这世间非黑即白,以为人性非恶即善。

可后来又怎么样呢?

她被锁在深宫之中,成为一只为了家族利益而被牺牲的笼中鸟。

她试图去拯救那些和她一样坠入深渊的女人们,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辟出一丝微弱的光明。

但最后,她却孤身陷入沼泽之中,连挣扎也不曾留下过痕迹,很快便被泥潭所淹没。

太后叹了一口气, 冰冷的手掌拍了拍嬴非非的脑袋,却未再继续说林瑟瑟什么。

而林瑟瑟也并不在意太后说她什么,她今日出手相助,并不是想要让太后欠她人情, 她只是有些看不过去了而已。

从太上皇不顾她们这些小辈在场, 抬手就往太后脸上甩巴掌的行为来看,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又或者可以说, 他在私底下对太后做过比甩巴掌更过分的事情。

所以他的动作才那样行云流水, 仿佛曾经做过千百次的模样。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可悲的是,这里的女人并没有自己能自由选择命运的权利。

而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太后,在她面对这种家暴时,却也只能选择默默承受,甚至连反抗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毕竟太后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她的身后还有错综复杂的家族和朝堂关系。

林瑟瑟但笑不语,也不为自己辩驳什么。

她眉眼安静,手执茶夹,轻轻翻动着茶饼。

火盆里的红萝炭烧的正旺,空气中时不时的传来‘噼啪’的声响,窗格外飘着零星的雪花,她们围坐在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杯氤氲的热茶。

这是太后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近距离与皇后相处。

往日的皇后,表面上看着贤淑恬静,实则是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

而太后最是讨厌这种两面派的人,在皇后的映衬下,性格直爽的纯嫔就显得十分讨喜。

如今的皇后,像是改头换面了一样。

并没有刻意趁机讨好她,也没有因为刚刚帮了她便自以为是。

太后看着林瑟瑟那宠辱不惊的模样,虽然嘴上依旧态度冷硬,心底却是止不住的对她生出了两分

喜爱之情。

在下朝之后,皇帝便带着奏折赶来了坤宁宫里。

他看到太后正在与林瑟瑟心平气和的说笑,心底微微有些讶异。

要说这后宫之中,有谁比他更厌烦皇后,那便要数太后了。

甚至因为不想见皇后,太后直接对外称病,免去了众妃嫔到慈宁宫请安的礼节。

莫非今日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温馨和睦的氛围,真的不是他眼花了吗?

太后看见皇帝的身影,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道:“皇上来的正好,快来尝尝皇后煎茶的手艺如何。”

皇帝揉了揉眉骨,迈着大步朝里走去。

他平日很喜欢喝茶,但宫里的人煎煮的茶,前调平淡,后味苦涩,很难喝到一口味醇甘爽的好茶。

他自己倒也是会煎茶,可想要煎煮出一碗好茶汤,是件十分耗时的事情,他大多时候公务繁忙,自然也没有机会坐下来亲自煎茶。

前些日子在南山时,他倒是在司徒声的营帐中,喝到过又醇又香的好茶,但那泡茶的宫婢,自打南山那日一别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他命人寻了许久都没找到。

他寻摸着,那宫婢约莫是被司徒声给杀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无迹可寻。

皇帝走到贵妃榻旁,指关节叩住太后送来的茶杯,这茶汤色泽清澈透亮,鼻间萦绕着清淡的茶香,只是看上一眼,便已经知晓这是一杯好茶。

他抿了一小口茶汤,滋味浓郁醇香,茶水在齿间打了个转儿,入喉过后回味平和微甘。

皇帝挑了挑眉,眸色略显疑惑。

这茶的味道怎么喝起来那么熟悉?

就好像……曾经在何处喝过似的?

皇帝坐在贵妃榻上,将茶杯放回矮几上:“你之前给朕泡过茶?”

林瑟瑟正要说没有,话到了嘴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僵。

在南山的时候,她为了能见司徒声一面,换上杏芽的衣裙,被当做宫婢安排进了司徒声的营帐里。

好巧不巧的,她还没刚进营帐多久,皇帝就正好来了。

当时玉姬叫她过去帮忙碾碎茶饼,她为了躲皇帝,便顺手将茶煮了出来。

她泡茶的手艺是和文昌帝君学的,文昌帝君最喜欢在杏花树下煮雪烹茶,她也是耳濡目染,看他烹茶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因为她自己本身是不怎么爱喝茶的,是以她只学会了文昌帝君泡茶的手法,这两次泡茶也就是依葫芦画瓢。

谁知道皇帝只喝过那一次,竟然还喝出来熟悉的感觉了。

林瑟瑟面上保持着微笑:“皇上说笑了,您整日操劳国事,怎么会有空来坤宁宫,喝臣妾泡的茶水?”

她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先拍了皇帝的马屁,给他戴上一顶‘勤政爱国’的高帽子,然后再不经意的提醒他一下,往日他从未来过坤宁宫里,又怎么会喝过她泡的茶水。

这样便可以令他回忆起,他当初用‘朕奏折还未批完’‘朕头风又犯了’这种毫无诚意的借口

敷衍原主时的态度。

进而不动声色的勾起皇帝的愧疚之心,将皇帝放在‘茶水口感熟悉’的重心,转移到他往日是如何对待原主之上。

不得不说,林瑟瑟还是挺会拿捏皇帝的内心活动的。

在她说出这话后,皇帝果然不再纠结这茶水的口感熟不熟悉,而是用一种惭愧中夹杂怜爱着的复杂眼神看向了她:“往后朕会常来坤宁宫陪你。”

林瑟瑟端起贤淑大方的笑容:“皇上前朝公事繁忙,自是不能被后宫琐事绊住脚。臣妾以为,皇上该以大局为重,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她说这话时,眸光十分真诚,仿佛是真的不希望皇帝被她牵绊住的模样。

太后听闻此话,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原本听她说起皇帝往日没空去坤宁宫,太后还以为她又要像以往一般故技重施,搞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太后对她刚刚生出的喜爱,正要被破坏殆尽,却又听她如此诚恳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忍不住想要赞赏她一句:“这才是六宫之主该有的模样。”

林瑟瑟不欲在这种话题上多做停留,她迅速的转移开话题:“皇上可用过午膳了?”

看皇帝还穿着朝服,应该是下了朝便来坤宁宫了。

平日早朝都是午时之前就会结束,而今日皇帝却迟了许久,看起来约莫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皇帝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紧的皱到一起:“前段时间,京城里涌入了一批流民,本不是什么大事,谁料那流民中有人染了天花,这一传十、十传百,却是闹起了瘟疫。”

听他提起瘟疫,林瑟瑟双眸微微失神。

原文中也是有提到过这场瘟疫的,天花在此地就是治不好的绝症,而且这东西传染性极强,不过短短数十日,京城内已是死伤无数,尸骨成堆。

皇帝也不知是听了谁的怂恿,竟从染上天花的死人身上,扒下来了发臭沾血的粗布衣衫,与司徒声的换洗衣物掺在一起清洗。

为了确保他能被传染上天花,皇帝又让人在他的寝殿之内,放上了天花患者触碰过的物件摆设。

没过几日,司徒声便被传染上了天花,高烧不退,畏寒呕吐,而后手臂和脸部渐渐布满红疹。

在他染病之时,皇帝趁机削弱他在前朝的势力,并以隔离为名,将他囚在素有闹鬼之称的景阳宫内。

他在痛苦和煎熬中度过了五日,这期间皇帝断绝了他的食物和水,每日只差人送去一碗泔水,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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