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占卜师：这世上没有人能骗过我（2 / 2）

一阵清风从身前半米不到的地方浮现，吹向了『占卜师』的方向，随后……

『占卜师』感受到了自己竟然也发生了和简存一一样的转变——这清风吹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身形也在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我——他的灵魂和自我认知，被淹没在了这庞大的天地之间。

有那么一瞬间，『占卜师』感受到了天地丶感受到了自然……

而后，感受到了众生。

他仿佛看到了在这狱山界出现过的所有生灵——那曾经摇曳的杂草丶爬过草间的甲虫丶吞下甲虫的飞鸟丶仰望飞鸟的狐狸丶咬伤狐狸的家犬丶豢养家犬的猎户丶与猎户交谈的酒家丶和酒家争执的游侠丶押送着游侠的官兵丶击杀了官兵的大盗丶处死了大盗的官员丶提拔这官员的皇帝丶皇帝所携带的护卫丶护卫所爱上的妇人丶妇人怀胎生下的孩子丶孩童追逐的狸猫丶狸猫扑杀的蝴蝶丶蝴蝶停过的树苗……

他是这天地之间每个有灵的生物，他窥见了狱山界死过的活着的所有……黎民百姓丶芸芸众生。

他们生丶他们喜丶他们病丶他们哀丶他们苦丶他们幸丶他们死……

他们活着。

他们活过。

两行清泪从『占卜师』的眼角流下来，他感受到了一种无言的震撼丶一种孤独丶一种面对宏大的无力感。

就像是站在宇宙之中回望地球的太空人那样，感知的尺度被拉长。

「静兄啊……你有何感想？」

简存一的话语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响起——但是，冷静自己也已经在这天地之间，所以这话语也像是从他灵魂之内响起似的。

「众生众相……浩渺如海。」

冷静低语着说道。

简存一低声道：「是啊……浩渺如海丶浩瀚如烟……在这样众生尺度下，任何个人的悲喜得失，好像都没有意义似的，真是很奇异吧。」

「但是你要是凝神去感受，每一个又都是真实的，每一个生命都在度过他们自己的一生丶获得他们自己的体验。」

「尤其是……每一个『人』，他们活着，更是会思考丶会产生情感……无论出身高贵或低贱丶无论善良或邪恶，无论能力强大或弱小……人，都在度过自己的一生。」

冷静听了简存一的话语，开口道：「所以……存一兄，你用这种方式对付我，是为了让我『浪子回头』丶『迷途知返』吗？」

「让我观众生众相丶看到这些人的幸福疾苦，感受他们所感……想让我从此变成利他的人吗？」

「抱歉啊，存一兄……这点我可做不到——你给我看这些人的一生，我虽然确实感动，但是更多的只会坚定我的信念。」

「无论是凡夫俗子丶商贩走卒，还是帝王将相丶武夫方士，都一样啊……他们的一生或许看上去波澜壮阔或许平平无奇，但都是渺小的——虽然汇聚起来是足以让我都触动的海洋，但是每一个……都太渺小了。」

占卜师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所以，我不要和他们一样，以这样渺小无力的姿态过完一生——我要获得更高的生命层次丶获得更漫长的生命丶更强大的足以颠覆性的力量——我要一个人便成为海洋。」

「我从不想要淹没在这众生苦海里，你给我看这些，只会坚定我的想法丶我的心性。」

「我一定会登临神位丶并且成为在神明中也是毋庸置疑的强者，成为永不陨落永远存在的……神明。」

占卜师说着，语气平静且坚定。

简存一听到对方的宣言，微微叹息：「你以为……我不了解你这一点吗丶冷静。」

「我太清楚你这畜生是多么极端丶偏执……无可救药了——从某种意义上，你算得上是极其『心性坚定』的类型，只可惜你一开始根儿就是歪的。」

「所以……我给你看这些，并不是打算让你感动丶悔改……我是打算，困住你。」

简存一冷冷地开口道：「你想要成为一片汪洋大海，但可惜……现在你还远远不够。」

「你以为……你现在守住坚定的『本心』，就能脱困吗？」

简存一讥讽地说道：「做不到的，这是我专为你准备的『困局』……不，应该说是『杀局』吧，冷静！」

「你就准备在这庞大的『天地自然』之中，永远地迷失吧——虽然你还会活着，但是你的自我，会一点点被此处的景象给消磨殆尽！」

「直到……你的灵魂因此湮灭丶你的肉身回归天地自然为止！」

简存一说着，『占卜师』冷静倒是并没有展现出慌乱和绝望。

「这招确实厉害，存一兄……的确，这对我来说确实称得上是『困境』了。」

「但……你若是觉得我没办法破解，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占卜师说着，看向了简存一，平和开口。

「我知道你的底气是什么……无非便是这里的『权柄』真身。」

「我刚才问你，这未成形的『权柄』是什么，你说是『自然』……我可是一点都没信啊，存一兄。」

「你……没能骗到我。」

「或者说，这世上，还没有人能真正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