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三十万亿条人命（2 / 2）

「我们可以开始实际上的流程了。」

「相信我，这不会很漫长：也许几年的时间就足够完成最后冲刺了。」

「……」

凯丽芬妮的脸上流下了汗珠：她知道这句话中隐藏的意思。

因为在此之前，佩图拉博就曾经跟她讲述过整个计划的流程。

凯丽芬妮不是笨蛋，她只要听了一次就可以记住其中大多数的内容：虽然对于所谓的第三空间理论，她有听没有懂，但佩图拉博口中的实验流程，凯丽芬妮却是可以倒背如流的说出来。

因为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你是说……」

原体的养姐有些艰难地呼吸着。

「你要开始……【筹措】算力了？」

「不是将要。」

原体笑了一下，然后，他又轻轻地吐出了几个世界的名字：凯丽芬妮对于每一个世界都颇有印象。

「这几个世界，已经收集完毕了。」

「……咕咚。」

凯丽芬妮咽了口唾沫。

「你杀光了他们？」

「可以这麽理解。」

佩图拉博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怎麽？你觉得这很残暴吗？」

凯丽芬妮冷笑了一声。

「因为我想不出第二个词汇能够形容一个屠杀了整个世界的罪犯。」

「你杀死了数十亿人，佩图拉博。」

「现在，你是个罪犯。」

「罪犯？」

佩图拉博反唇相讥。

「恰恰相反：他们才是罪犯。」

「别忘了我们最开始的冲突是什麽？」

「我当然记得。」

原体的养姐咬紧了牙关。

「你的那个税收，你为了打造你的深渊王座而收缴的那笔税款，简直是犯罪。」

「如果我是犯罪的话，那麽泰拉的高领主们早就应该被拖上刑场了。」

原体缓缓的站起了身。

「听着，凯丽芬妮，你知道那笔税款的背后有着绝对的科学标准。」

「被我征缴税款的每一个世界，都是我当年亲手规划的发展路线，都是我亲自派遣的移民船和搭建的官僚体系，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了解他们的情况：我知道他们的承受力上限究竟在哪里？」

「我发布给他们的税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难以忍受的，但实际上只会让他们的生活陷入窘迫而已：既不会让他们的文明水平产生大倒退，也不会让他们的星球产生任何的人道主义危机。」

「他们完全可以承受。」

「他们只是会穷困几年：甚至不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饿死。」

「更何况，我并不是加税，我只是提前徵收未来若干年的税款，并承诺会在相对应的时间里补偿以免税。」

说到这里，佩图拉博冷哼了一声。

「但你知道麽？」

「有的世界，有的总督，居然想向我欺瞒他们真实的情况，向我哭穷，说他们根本没有那麽富足，根本交不齐我通过层层计算定下的数字，却绝口不提他们本身腐败的生活和奢靡的享乐城区：他们居然以为他们比我更了解我的财产。」

「但还有些人，居然敢反过来指责我的背情弃义，要反抗我的舰队。」

「你知道的，凯丽芬妮。」

「在帝国的法律里，这就是谋反。」

「我的提前徵税属于特殊情况，作为原体的我有这个资格。」

「但他们造反：那就是造反。」

「他们还远远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

「所以，我有权对他们做任何事情。」

「包括割下所有人的脑袋？」

「老人？孩子！」

凯丽芬妮厉声的呵斥道。

「你这就是屠杀。」

「告诉我，佩图拉博：你以后是不是还要做更多同样的事情？」

「颁发难以忍受的税率，然后将那些反抗的世界统统砍掉脑袋？」

「反正法律允许你这麽做：当一个无情无义的暴君？」

「什麽？当然不！」

原体大笑了起来。

「拜托，你以为我是什麽疯子吗？」

「事实上，我不想砍掉他们的脑袋：这只是一次……对比实验而已。」

「对比……实验？」

这个词竟可以如此荒谬。

「没错。」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几个叛乱的世界，其中一个叛乱世界全部砍去头颅，另一个则是抓走活人，第三个则是进行克隆实验：然后看看这几个世界中哪一个产生的结果最具效率，那我以后才会选择哪种办法。」

「至于逼反这些世界：当然不。」

「这太浪费了，一点也不效率。」

「倘若把他们杀光，我又该去哪里筹集维护深渊王座的资源呢？」

「要知道，想将维护创生世界和那个大家伙可都需要不少的花费。」

「我也许还要再征几轮税：我尽量保证不会饿死人。」

原体站在那里，絮絮叨叨着，全然不顾凯丽芬妮愈加崩坏的脸色。

「其实我最开始有想过克隆的。」

「不少铸造世界在有关于复制人的技术上也已经十分成熟了。」

「但，效果不好：非常地差劲。」

「复制人缺少了真正大脑的想像力：他们只能在已设定的区间内游荡。」

「这不符合我的条件。」

「而在短时间内，我们又无法在复制人的技术上取得新的突破。」

「我缺少时间，银河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动荡了，而亚空间中的某些东西的确也在对我紧追不舍：所以，我只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不过尽管如此，我也不想杀太多人。」

「我之所以砍掉他们的脑袋只是因为……」

原体犹豫了一下。

「顺手为之。」

「顺手？！」

「没错，我需要实验，而他们又刚好在这个时候选择反叛，既然反叛了，那麽他们的命运自然是灭亡，我不过是在如何灭亡他们这个选择上，多走了一步，让他们在死之前做点额外的贡献。」

「他们本可以不用死！」

凯丽芬妮愤怒的嘴唇在颤抖。

「你知道的，帝国对于反叛者的刑罚并非只有单一的死刑。」

「即便是剥去公民的身份，在危险率极高的矿业世界服十代人的苦役，也比这种灭亡要强得多！」

「我是原体。」

「我是帝皇亲自册封的藩王。」

「我有权力在我统治的土地上选择几种习惯法律中的任何一条。」

原体微笑着摇了摇头。

「相信我，凯丽芬妮。」

「这只是一次意外：我并没有对麾下世界进行大规模屠杀的计划。」

「你打算怎麽说服我？」

凯丽芬妮冷笑一声。

「用你的良心。」

「不，这是实际情况。」

原体严肃地否定。

「实际上，这种大规模屠杀并收集的效率是非常低的。」

「我真正的想法是：考试。」

「在巢都世界进行考试，将那些得分高的人带走，筹措算力，那些得分低的人则要继续为我筹措资源：当然，这其中难免会涉及到一些欺骗和虚假宣传，但我会尽可能让这些牺牲者们走的没有痛苦。」

「他们又不是叛乱者。」

「活生生的割掉头颅，不过是我对叛乱世界的一种惩罚方式而已。」

「但相信我，我也不想要叛乱世界。」

「如果全都叛乱了，谁又来筹措资源为我维护深渊王座呢？」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精准的把控每一次徵税的定额：不会让他们彻底崩溃。」

「但他们也的确要付出代价。」

「就当是为了：之前一代人的繁华。」

「以及全人类的未来。」

「流血或流汗：他们总要选择一个。」

「这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

凯丽芬妮怔怔地盯着佩图拉博：就仿佛在盯着一个怪物。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我当然很清楚。」

原体无所谓的歪了下脑袋。

「你以为我在讲述什麽邪恶计划吗？」

「不，凯丽芬妮：实验流程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就像我说的：我们必须要动作快。」

「因为银河的局势在变得混乱：亚空间的威胁也越来越大了。」

「非常时期，总要有非常手段。」

「毕竟，若想突破第三空间的界限，需要筹措的算力可不是个小数字。」

「……」

凯丽芬妮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你……你要杀多少人。」

「你确定想知道？」

「……」

沉默就是答案。

「好吧。」

原体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听好，然后赶紧忘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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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情况下：需要消耗三十万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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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凯丽芬妮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三十万亿？人！」

「你以为这很多吗？」

佩图拉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然后从自己养姐的手中拿走了她的酒杯，慢条斯理的品尝了一口。

「那如果我告诉你：一个寻常的巢都世界便有着至少一千亿到三千亿人口呢。」

「我们打个折中：算两千亿吧。」

「那麽，换句话说，凯丽芬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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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为人类寻找一种未来。」

「一种能够隔绝亚空间的美好未来。」

「我的头脑清醒，意志坚定。」

「我已经证明了我追寻的并非是亚空间蛊惑我的幻想。」

「而是真正能够超出亚空间的光明。」

「此时此刻，我已经看到了第三空间在前方的轨迹，我知道该如何突破眼前一片混沌的海洋而通向彼岸：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了荣耀的所在，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证明它真的存在，去踏上这片新大陆。」

「为此，我要冒着最大的风险：我必须承受有可能的一去不复返，我也无法知道当我决定出发前往彼岸后，迎接我的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还是默默无闻的陨落，亦或是更糟糕的命运？」

「但为了这个目标。」

「我坚定不移。」

「我需要消耗掉：差不多一百五十个巢都世界。」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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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个巢都世界，换一个没有亚空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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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

「如果是帝皇：他会怎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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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刚刚走出了房间的佩图拉博便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大门。

他站在原地，先是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

「让她知道这些，还是太危险了。」

他咳嗽了一下，身后的墙壁上自然而然的出现了那些血管般的猩红脉络。

「大人？」

「执行Z－01。」

「明白。」

「Z－01。」

「权限来源：00001。」

「实施对象：00002。」

「权限通过，开始执行。」

「……」

「以执行完毕，大人：一小时内一切记忆以全部清除。」

仅仅是几分钟，强大的人工智慧就给予了原体满意的答案，但接下来，它的话却让钢铁之主陷入了思考。

「请问：是否还有下一步指令？」

「是否需要释放精神安定气体。」

「或者：您想开启新一轮交流工作？」

「……」

佩图拉博犹豫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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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丽芬妮。」

「我的记忆中枢告诉我，你最近一直在抗拒合理的治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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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聊亚空间。

他需要点真正的谈话。

真正的，疏导压力的谈话。

……

他非常需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