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几十个将军怎麽就弄不来?(2 / 2)
苏武也来开口:「诸位兄弟,此番论功行赏,当是公正非常,从今往后,那是个个官身,以往之事,再也不论,往后之事,还当兄弟齐心,再接再厉,争取人人都弄个将军当当!」
这话,自是提气。
却是武松莫名来得一语:「哥哥,咱们这里这麽多兄弟呢,人人都当将军,朝廷有这麽多将军给咱们当吗?」
苏武听来就气,这厮,有点翘尾巴了?便也来说:「怎麽没有?天下多少州府?二三百之多,只管立功,有功勋,我就给兄弟们弄,几十个将军怎麽就弄不来?」
武松哈哈大笑:「好好好,这般好!」
却是吴用也来言:「武将军,只管杀敌立功,到时候啊,苏学士给你弄个什麽辅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乃至给你弄个骠骑大将军,如何?」
苏武陡然面色一黑,只管往吴用瞪眼就去。
吴用看得心下一慌,连忙说道:「说笑说笑,我自说笑……」
许贯忠便来圆场:「只要杀敌杀得多,功勋立得多,便是立盖世之奇功,也不是完全不行,天子恩德,皆是天子恩德。」
苏武收了眼神,他知道一点,这吴用,心思里,有问题!
或者说,这吴用,好似看懂了一些什麽。
苏武说起了正事:「那方腊送去皇城司了吗?」
武松来答:「送去了,我与吴虞侯一起送去的,还派人在那边帮忙看着了。」
吴用补充一语:「那贼寇所谓文武百官,还有那个方垕,都一并送去。」
苏武点头:「再加派人手去,盯紧了,万万不能出得差错,吴虞侯,你亲自去看着陪着,明日就当献俘了。」
这种事,交给吴用最是放心。
「得令!」吴用点头。
武松也来问:「哥哥,献俘之后,是不是就归家了?」
苏武点头:「嗯,明日过后,可留得一二日,军中轮流休沐,让军汉们都入城看看,如此,再启程归家。」
「那哥哥一并归去吗?」武松又问。
「我还待几日……」苏武答着,便也还有正事:「两浙之事,许先生多多操心。」
「嗯,学士放心。」许贯忠点着头,心中明了,两浙还有无数的产业,得帮自家苏学士盯紧了。
学士学士,苏武还是有些听不习惯,但也慢慢在习惯了。
苏武再说:「回去之后,扩军练兵之事,诸位都要上心,不可懈怠,不可居功自傲,事关生死大计,定要与以往一样,事事操持,事事关心!」
众人齐齐一礼:「得令!」
「我先去也!」苏武点头往外走。
自是所有人都跟来相送,乃至军中军汉,也都围了过来。
这个在喊,那个在叫。
喊得什麽?
「苏学士!」
「苏相公!」
岂能不是与有荣焉?只管旁人问一语,军汉就答,我乃枢密院学士相公麾下军汉,这是何等荣耀?
苏相公,听来还有几分顺耳。
苏武左右致意,也频频出言:「兄弟们辛苦!」
「哈哈……苏相公,咱们不辛苦,嘿嘿……」
「相公辛苦!」
「嘿嘿,苏相公苏相公!」
……
苏武一路出营去,其实他懂得,军汉们的心思很单纯,便是这个团体而今凝聚力着实不低,苏武步步高升,便也是他们前程远大。
这捷径,其实走得不错,走得很对。
人就是要有盼头,一个组织的老大,需要许多光环与背景加身,这就代表了这个组织的其他人,可以期盼的东西越来越多。
若苏武一直都是一个京东两路兵马都总管,这个组织,盼头也就是那麽回事了。
只管是苏武那一语,人人都弄个将军当当,真是提气非常。
出营去,打马走,苏武回头看一眼,那守门军汉,也跳脚在呼:「相公好走!」
这精气神,好,着实是好!
苏武心中无比欣慰,打马直入汴京大城。
过汴河要上桥,却是没想到,韩世忠竟就在桥边一直等着。
只看苏武打马来,他连忙上前去拦,躬身一礼,开口就是:「哥哥,梁娘子她说她愿意……」
真是给韩世忠吓到了,尸山血海吓不到他,哥哥要把梁红玉给别人,把她吓坏了。
哪怕他知道这件事好似不会横生枝节,他还是非要再来说明一语,彻底定下,如此才能心安。
「嗯,她人呢?」苏武也问。
「她……她在那边茶楼里坐着,她说……我来说就是……」韩世忠抬手指去。
苏武转头一看,那河边茶楼窗户里,正也坐着梁红玉翘首以盼,只管苏武看去,她便低头去躲。
「行,既是如此,你到东平府后,去衙门里去了贱籍,入了良籍,便等着吃你喜酒了。」苏武笑着,打马上桥。
「好好好,拜谢哥哥大恩!」韩世忠在后躬身,便又喜笑颜开往那茶楼去,这算是彻底成了。
这桥,这迭拱桥,苏武走在上面,越发熟悉,还看那桥下船来船往,船工们忙得不亦乐乎,桥上来去行人,两边还有大小摊贩……
这一幕,会被一个叫做张择端的少年人凝固在一幅画里,清明上河图,凝固千年不止。
却也是这一幕,会被女真铁蹄踏碎,慢慢消失在烟尘之中。
入城,先去枢密院,把明天献俘之事再定妥一番,程浩宣赞等人,皆有任务,引导军汉入城过街出城……
明日皇城大庆门下,还有守卫工作,也要安排妥当,虽然这是殿前司的差事,但苏武也要做一手准备。
直到夜幕快来,苏武才从枢密院而出,却是刚一出门,就碰到了那王家小厮,显然又是等候多时。
苏武浅浅一笑:「拿来!」
那小厮送来书信。
李姐气炸了,苏武把如今大宋最流行的婉约之词,上升到了几乎就要「祸国殃民」的罪名上,李姐岂能不气炸?还能等到明日?
李姐这回真骂人了,骂苏武粗鄙不堪,骂苏武牛嚼牡丹,骂苏武是听琴的牛……
当然,这些情绪上的只是一面,另外,主要还是与苏武论道,说李白,李白豪迈,却也吃酒宴饮,炼丹草药要成仙。
说出塞,王维也好,卢纶也好,岑参也罢,除了大漠孤烟直,大雪满弓刀,八月即飞雪,不也还有生活点滴,有家长里短思念悲戚?
大宋怎麽就奢靡享乐了?
不也还有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怼来怼去,其实有趣。
那就得给李姐上点强度了,苏武开口:「随我走,回去提笔,写罢你就带回去。」
小厮屁颠屁颠跟着苏武去。
回家,苏武提笔就回信,那小厮也跟了进来,在一旁等候伺候着,甚至也帮苏武磨墨。
这差事其实挺好,不累人,只管来来去去逛街一般,还不用在家中干活,甚至易安居士还给赏钱。
苏武写着写着,也抬头来问:「易安居士今日是不是震怒非常?」
小厮点头:「回学士话语,易安居士自是有怒,倒也未见大怒……」
「哦,她可说了什麽?」苏武也还问,还道:「好好说,一会儿出门去,给你赏钱。」
小厮点头来:「嗯,说了,说要寻京中小报,说要把学士之……谬论,写到那些小报上去……」
大宋朝东京城里的小报,那是一绝,胆大非常,有时候连皇帝都敢编排……李怼怼来吵架,那更是奇闻,岂能不登?
「嗯,有赏!」苏武笑着,有趣有趣,这麽干,正合心意。
那就得来点猛的了,苏武要把李姐好好拿来怼一番,往死里怼。
就问,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写的是什麽?这是什麽狗屁不通的东西?
容苏武一一道来……各个角度一通喷,最后不外乎……垃圾,垃圾!
一篇写就,俯身一吹,塞进信封里:「送回去。」
小厮躬身接过,苏武自是也喊:「福伯啊,给百十个钱。」
小厮高高兴兴就去,心中也想,最好多送几次。
苏武回了信,自是早早睡下,明日更忙。
却是文恭公王氏府邸,易安居士借居之小院,小院不大,小厮三两个,丫鬟四五个,各个房间之内,都放满了书,还有诸般金石之物。
自从赵明诚在莱州弃城而逃之后,本就是郁郁非常,还被李清照一通怼,赵明诚一病不起,如此呜呼。
李清照处理了后事,在那悲痛之中,离了青州,回京到了舅舅家中。
李清照郁郁寡欢自不用说,这几日,与苏武吵架,更是气得不轻。
今日小厮书信再来,李清照打开就看……
书信一展,一时看得就要呕血一般,起身几步,好似脑袋一黑,差点没站稳。
便是出了小院就去,小院是偏院,王氏往上,是欧阳修门下,一甲第二名王珪,历经仁宗朝,神宗朝,王珪一直当到宰相,当了十几年宰相。
这也就是三四十年前的事,王氏这一辈主家,乃是李清照的舅舅,也是王珪的次子王仲山,当了许久的官,近几年不惜那个当官了,就回家待着,但也有名头在身,倒是最近,天子还主动来招,非要让王仲山去当官。
这王家,才是正经东京高门,额头上纹着通天纹的高门,这汴京城里,大小官员,上点年纪的,不知多少出自王家门下。
李清照自家父亲李格非,那也不必说,本也是高官,乃苏轼座下弟子。
赵家上面,赵明诚的父亲,那就是宰相,只是已然去世而已。
赵家还有兄弟,赵存诚,赵思诚,而今也在官场,一个在中书,一个在门下。
乃至,王氏王仲山,还有一个女婿,名叫秦桧,这女婿已然在太学为官,不得多久就会是太学学正,这是什麽官?不必多言……
李清照还有一个表兄,名叫晁补之,乃苏门四学士之一,几乎就是李清照词道之师,自小教导。
就这门第身份,李清照但凡是个男人,此时必然也是朝堂之人。
也说李清照之影响力,几乎就涵盖了整个大宋文坛体系,哪个文人雅士,哪个名士大儒,李清照都与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换句话说,李清照之所以能成为李清照,能成为所谓千古第一才女,与这个家庭出身关系极大,没有这般家庭,就不可能容得下这般一个「抽菸喝酒烫头赌博怼人」的奇女子。
但苏武知道,李清照这一大家子,这个关系网,就是北宋末年文人软骨的最佳写照。
秦桧,会是将来最大的历史罪人。
王仲山,将来也是投降之辈,王仲山的女儿,那更也是跟着秦桧一起跪在岳飞庙前的千古罪人。
当然,李清照不同,他怼丈夫,也怼王仲山,怼丈夫无胆,怼王仲山不忠……
李清照今夜被气得不轻,只管从小院往那大宅里去,见的何人?
自是王仲山,就看李清照气呼呼来,王仲山就笑:「又是那位苏学士与你不快?」
李清照黑着脸,便把书信递过去,坐在一旁,说道:「舅舅,他何以如此看我?」
只待王仲山看过之后,也笑:「唉……还别说,这位苏学士还是有几分见地……」
「我竟真是这般之人?」李清照又问。
「哈哈……」王仲山慈祥笑着,便是这个外甥女,太惹人疼爱,自小聪明伶俐,学什麽都学得极快,就这般小孩,谁见都喜。
哪怕而今李清照已然三十多岁,却也不知多少人宠爱有加,直到历史上国破家亡,一切才会急转直下……
「舅舅,你缘何也发笑?」李清照气呼呼在问。
「你寻他问问就是,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王仲山捋着胡须,依旧慈祥。
「竟是这般看轻人来……我自要与他分说!明日,明日就让府下小报来誊抄,只管是我与他的,都誊抄上去,教天下人都看看……」
李清照是真来劲了,也是苏武太过分,至于到底如何过分,还待一番分说……
这王家,通天纹在头,还真就养小报,也不怕事。京中大小奇闻轶事,哪家偷情,哪家杀人,哪家扒灰,诸般丑事,都敢来写。
皇帝与李师师,也不在话下。
大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之高门,就是这麽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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