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快请老种相公来!(2 / 2)
说来说去,算是说完了,耶律大石来之前就想定了一个话术,便道:「我二人商议了一番,便是想着先来与李相公商议一二,若是此事可应,那我再去回复,若是此事不可应,我二人便回军中,此时军中已然扎了营寨,虽然深陷重围之中,脱困已然不可,但我等只管死战不退守住营寨,为城防之事多争取一些时间,也好让李相公在城内从容应对!且看李相公之意·」
萧干便也点头:「相公,我二人正是此意。」
李处温眉头深深皱去,一时无语,他想许多事——
便是李处温此时心思已定了,也知道两人既然如此而回,那这两人定然已经就有了一个主意,这主意自不难猜。
那麽,接下来要想的就是——身前事,身后名。
也想那史书来载,南附之事,若是大笔一挥,李处温不免就是那史书里的叛贼之辈。
若是想要一个公正之名,让人能共情的定论,那就还得有一番操作。
李处温慢慢来说:「二位既如此来,便也心中有了一些念想,不外乎也是为了大辽国祚,为了燕云百姓,我知此事难定,那苏武之言,自也有其道理,死战,是千古流芳,不战,是家国无奈————我心中一时也难————这般吧,便把京中各衙署里的主官次官都寻来·
耶律大石一时心中又忧:「也怕来人太多,人多口杂,难以商定——」
李处温摆摆手:「非也,其实许也不那麽难,若是真论定要带军民西去,不免也是当场问得留去之事,如今还能留在京中的,多是忠义之辈,愿走愿留,只管当面论定,皆为家国,你二人与我,都也不曾做错什麽,想来众人都是知晓其中道理的·——」
只管这一语说来,耶律大石与萧干二人也是何等聪明之辈?岂能不知李处温意思如何?
李处温的话术,又岂能不高明?已然说出了心中的意思,却又是滴水不漏。
也无妨,耶律大石与萧干二人,自是心中大定,既然李处温的意思已然明显了,耶律大石便道:「那就请相公派人速速去知会诸位相公,速来商议。」
李处温自也起身,出门去派人。
一来一去,飞奔打马,也是许久。
众多官员才快速聚来,自也是知道有大事商议,而今之局,什麽大事,那都是生死存亡,无有一人会去拖沓。
只待众人到得差不多了,耶律大石又是一番言说。
只待耶律大石说完,场中早已是喻喻一片,交头接耳。
自也有人来问:「相公何意?」
问的是李处温,而今,李处温当真是这些人中的代表人物,天子远遁,他不走,岌可危,他一心力挽狂澜,重新理顺朝廷各部,立新军,稳民心,兢兢业业,鞠躬尽。
众人心中,此时李处温,岂能不是那国之栋梁?
李处温自要来说:「不论最后定论如何,这燕京城呐——
说到这里,李处温当真有几滴热泪在脸,便是摇头摆手来:「这燕京城呐,
我是不走了,我生死都在此处了新君是我带着大家立的,短短时日,要有背弃而去,我不去也,我就随着天子了只管你们寻到西京去,若是有罪责啊,
只管都往我身上推来,便是我裹挟你们,非要立这新天子就是,你们是不得不从啊·—.」
李处温这热泪,说他有假,许也有假,说他真心,更也真心,复杂之中,热泪盈眶,话语之中,自还有几分话术其中。
便是连耶律大石,一时也有动容,他若去西京,许也有罪,毕竟立新君,也有他一份,他也算领头人之一,便是李处温这一语说来,好似也给他留了一条退路去。
不免有人来说:「那就不走,死战就死,城中上下,军民一心,出战虽然不成,守城,却也还有一战之力!那反覆之贼郭药师便是偷入城来又如何,不是也被打退了去?」
萧干来言:「此言不假,此言不假啊,只管是都战死了去,只要上下一心,
军民力,那宋军想要破城,也不是一时半刻之事,只是-这麽守下去,守的是个什麽呢?是守个援军来救?还是守个幽而复明?是守我等还能击退宋军?还是守得哪日城内易子而食,一个不剩?」
此言一出,众人自是垂头而去。
萧干再说:「亦或者,是军民同心一处,往西京去,外有草原诸部还可倚仗一二,内有西京大城,军民奋战,许还有——一一线生机,若是金人与宋再打起来,那许还真有喘息,来日还无定论——」
耶律大石此时才来说:「宋人想让咱们与金人一直打下去,便会真与我等兵刃甲胃粮草,咱们若真喘息过来,让那宋人与金人也打-许多事,还真有变数,这燕京之地,毫无转圆之处,那西边,至少还有转圜的馀地——」
众人面色当真也就复杂起来。
李处温不免也来言:「故土难离,我自不去,但家国之事,二位所想,自也有道理。诸位来说吧,诸位自言———.无论如何,此般之事,是我众人决断——.」
李处温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身前事,身后名,此时此刻,就都保住了,
岂能不高明?
说着,李处温还起了身:「愿我大辽,国祚还有,国祚不亡啊———」
这话说出,是那嘘不已..
这话说出,是在给耶律大石递送一个话头去。
耶律大石便也该当机立断了,起身一语:「诸位,若我这就去回那苏武,诸位可愿同去西京?」
唉————满场一片,都是叹息,不知多少人,泪水纵横在脸————
却就是没人答话耶律大石便是再说:「那若是要走,城内之军民,诸位之眷属,多去一个,
便是多一份力,便是来日多一分复国之望,诸位诸位啊,决断之时到了,若是决断下来了,诸位就该速速去各处组织人手,拢那粮草—」」
众人慢慢抬头——
耶律大石满目扫去,最后决断了:「那就如此了,我二人再出城去,诸位速速忙碌起来,时不我待,军民之言,粮草之物,拜托诸位了!」
只是有人来问一语:「天子如何?」
耶律大石无奈一语:「天子先不知会!派人守住各皇城之门了,只说城内还留有零星入城敌军在窜,所以加强皇城守卫,皇城之内,只准出不准进!」
担忧什麽?担忧刚刚登基的天子若是提前知晓,一道圣谕出来,不免计划大乱。毕竟这天子,也是正儿八经登基天子。
「唉————」这是李处温的叹息,他便来说:「我去寻天子,我去陪着天子最后之语,也由我来言,天子若怒,是自当死!我死在大殿之中就是.」
众人又岂能不动容?
动容之景,一时无以复加,竟真有人恸哭而起,连连出声——
一时间,便是一个人哭来,连锁连哭—·
李处温在叹,耶律大石在叹———.
便是耶律大石一语来:「休要如此,大辽还在,大辽还在!」
说着,耶律大石心烦意乱之间,出门就走,萧干自也随去李处温左右看看,抹了抹泪水,慢慢起身也出,他自去皇城之内,陪着新天子耶律淳去。
那耶律淳,岂不也是可悲可叹?
皇城之中,耶律淳正在夸萧普贤女,夸得是激动不已:「爱妃当真币帼不让须眉,远胜无数须眉之辈,竟是如此悍勇无当!」
萧普贤女子也来答:「臣妾只念,无愧陛下,无愧父兄,无愧祖宗!」
耶律淳激动之下,拉着爱妃之手,更是来说:「好好好,如此危急之时,我大辽如此上下一心,岂能亡国?大辽国祚,定然永续!亦如西汉之亡,光武再起!定是如此!」
萧普贤女只看得左右还有跟着她一起浴血而回的军汉,便是来说:「陛下有知,真说浴血奋战,臣妾自不算什麽,还是诸位之功,他们悍勇无当,奋勇敢死!」
「赏,定当重赏,只待记了军功,定有重赏!」耶律淳激动着,便真是一时雄心万丈而起。
「臣妾此番,也拢了不少敢死之人,只待记了名册,报到枢密院去,自成一军,还望陛下应允!」
萧普贤女,真也是打起了信心来。
「岂能不允,好得紧,到时候,朕亲自赐名,不知人数有多少?」天子来问「两千四五百人之多,往后还可再招。」萧普贤女自也是英姿讽爽模样。
却见外间,李处温走了进来,天子也激动:「李相来得正好,快请快请,正有一事要劳烦李相!」
李处温自也加快脚步进殿,问得一问,前后一说,是要为贵妃成一军。
李处温心中不知多少复杂,却也来点头:「此事好说,只管让他们都往枢密院去,登记造册,选一处营寨,只等枢密院之军令就是。」
萧普贤女高兴不已,只管回头与刚才随着来的一些浴血军汉说去:「甚好甚好,你们听令就是,快去枢密院———」
众人刚刚得胜,又随着贵妃来见天子,岂能不是个激动欢喜?只管大礼之后,都退去。
大殿之中,除了十几个亲随之人,便只剩下天子与贵妃,还有李处温了。
天子就问:「李相何事?」
李处温答:「便是来看看贵妃的,着实没有想到,贵妃竟是这般女中豪杰岂能不来嘉奖庆贺一二?」
天子满脸宠溺看向贵妃,与有荣焉。
贵妃自来谢:「多谢相公,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有报国之心,相公莫要见笑才是!」
「哪里哪里,正是激励军心,军中也在多说此事,一说贵妃,无人不是敬佩有加。」李处温再道。
「是吗?当真如此?好得紧!哈哈——」耶律淳连连大笑,更是宠溺去看爱妃。
那爱妃自也还有几分羞怯,毕竟旁人许多李处温点着头,左右看了看,问去:「陛下,老臣有些疲累,不知可否在此歇息一二,讨杯茶水,吃顿饭食?」
「这有何不可?李相如此鞠躬尽,想来真是操劳过度,快快,请座来,上茶水饭食,快些!」
天子其实真是个好天子,贵妃也是个好贵妃,奈何也是生不逢时!便是历史上,他也不过登基三个月就病亡了。
李处温安坐,吃茶,茶饭,与天子贵妃,闲谈来去。
那城内城外,自也都在忙碌。
城外,耶律大石与萧干打马飞奔回去,就见了苏武。
事成,只管议定细节,自也还是信任问题,所以细节很重要。
比如,城内之军民在出之时,苏武的骑兵,就要入城去,不可留在此处。
又比如,城内军民出了多少,此处宋军,就当入城多少。
还比如,到了什麽时候,此处的辽军就可有多少先行往西诸如此类,说来说去,就是耶律大石在防备苏武,不免是苏武强,耶律大石弱,若是苏武陡然反悔了,骑兵也追,步卒也掩杀,着实应对不得—
如此,不免也是先后拉开距离,慢慢减少对峙之兵马耶律大石也知道,苏武应当不会这麽做,因为这麽做,对苏武没有一点好处,这麽将辽人来杀,一来是让女真得利,二来,出尔反尔,杀孽无数,燕云人心,苏武也就再难收拢,还何以取信于人?
但耶律大石还是要防备,苏武自也配合,只要让苏武第一部骑兵当真入了城去,一切也就无妨了·——
细节谈罢,自也各处说动就动。
城内在动,不知多少痛哭流涕愿走的不愿走的城外在动,游骑在等,只看那城门打开,真有络绎不绝之人在出城来。
这边对峙之处,苏武步卒先围,骑兵再走。
耶律大石亲自在城门之处,萧干留在对峙之处。
似也有一种诡异在其中,刚才还尸山血海在搏杀,此时,竟真是互相秋毫无犯在等·——·
苏武第一个先入城,打马入城池,两侧是那辽人军民在出,苏武左右去看,
那些辽人脚步在走,也来看他有那辽人官员军将,左右呼喊不停,那耶律大石,就站在城门之处,他魔下之兵,也在此处维持秩序,他看到苏武,因为无话语,只是稍稍点了点头也有人还聚在一处等着枢密院的军令,等着成军之事。
也还有人在皇城之内,与天子慢慢闲谈。
苏武第一时间要去哪里?
自就去那皇城之处,去见那大辽天子。
铁蹄踩在大街青石板上,哒哒而鸣,清脆非常,快马入城,直去皇宫,一路上秋毫无犯,连话语都无。
很多燕京百姓,消息不灵通的,都不知道发生什麽了,甚至还以为入城之骑,是辽国人马—
苏武一路而去,大辽燕京之皇城也就出现在了眼前(兄弟们,八千五,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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