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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杀得好,杀得解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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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杀得好,杀得解气

篝火还在摇曳,篝火照去的人影,只是地上一团摇摆的黑。

一瞬之前,寒芒一闪,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

一瞬之后,寒芒就拔出了喷涌的胸口热血,那短短的兵刃被立马收入了一个袖口之中,兵刃的主人,转身就跑,三两步就是马匹,飞起来似的上了马去。

很多人还是呆愣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只看得那大学士稍稍躬身,微微抬手去指了指,喉咙里发出了声音:「呃呃……」

众人自也看不到大学士的面色早已紫如猪肝,更也看不到大学士那双瞪大的双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恐惧……

众人只看得到那大学士好似忽然双膝一软,然后双腿往地面一跪!

终于,有一个军汉大喊:「不好!」

一声呼喊之后,这军汉立刻催马往前,马匹几步就去,侧眼一看,军汉脑袋就炸,开口大呼:「快快,快追快追!」

只看得马蹄大作,百十骑蜂拥往前去,许多人都侧眼看了看那已然躺倒的大学士,夜色下的血,黑乎乎一片,但这些军汉却都知道那是血。

大学士被人杀了,被党项人杀了!

呼喊之声,追赶之声,马蹄与人的脚步交织,一瞬间杂乱不已。

头前那党项人自还没跑远,十几个人,几十匹马,就在前方四五十步。

后面,使团里的大小官吏差役,早已把大学士围作一团,胸口一片浸润,这个去堵,那个去压。

那大学士只是两眼无神圆瞪,身体一抽一抽,一柄袖口里藏得住的短刃,只是这麽一扎,如此而已,稳准狠,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第二下,出手之人,何其自信!

肋骨之内,心脏早已破裂,否则不会短短时间有这麽巨量的出血。

也可见这出手之人,必是那杀人如麻之辈。

堵也好,压也罢,大学士抽搐着,死了依旧还在抽搐着……

围着的众人,哪个不是呆愣?哪个能想到会有这种事?

那追出去的百十骑士,急也是急,追也是追,不免也是一个个脑袋懵呼呼,只管追出去二三百步,就听得北边忽然又起马蹄轰鸣而来。

那快马奔驰,听起来也是不少。

再追片刻,果真看得黑夜月光之下,影影绰绰来了不少骑。

自也有军汉大声呼喊:「勒马勒马,敌人援军已至,怕是想将咱们都屠杀殆尽,快回头,赶紧往平戎寨去禀报总管!党项人杀我宋使,快!」

众骑士自也都在勒马,便也都还知道,有那党项晋王李察哥带着不少骑兵在来。

百十骑打马转头而去,一边奔来一边往那篝火处去喊:「走,快走,带着大学士的尸首快走!」

那些党项刺客,不得片刻,已然就淹没在黑夜之下。

远处,自也真还有好几十骑蜂拥而来,两边一碰,便有人问:「得手了吗?」

自也有人答:「得手了!」

「极好极好,快,先往北走,再往东去!」说话的自然是姚平仲。

也是这姚平仲真能办事,临了最后动手,还留了后招,那就是三十二人与一百五十来匹马,也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刺杀,一队假扮援军从北再来……

终究还是不愿与自家袍泽兄弟血战。

如此,三十二人,往北再奔去七八里地,转向往东,计划里,往东再奔二十里,如此才往南再回,去那平戎寨请见刘光世,路上,还得换一番衣装,还得焚烧一些东西。

只看使团这边,那是什麽东西也不要了,篝火更还在燃,百十骑加上车队,赶着往南就去,脚步丝毫不敢停歇。

后半夜里,平戎寨下,已然有快骑先到,正在呼喊叫门。

这门自是轻易叫不开,得等睡眼惺忪的刘光世来到城头上,大声就问:「怎麽回事?」

那城下呼喊就来:「总管,那蔡大学士被党项人刺杀了!」

「什麽?」刘光世也以为自己幻听了一般,还问:「谁死了?」

「蔡大学士,蔡大学士死了!被党项人杀了!」

「胡说八道!」刘光世还不信。

城下之人急得不行,连声再喊:「总管,小人何以敢胡说八道啊,天亮之前,尸首就会到得平戎寨来!」

刘光世信了几分,眉头就皱:「怎麽死的?」

城下之人只管一通来说。

刘光世更是皱眉,果真死了?还是被党项人落夜追来刺杀的?

这事……

「击鼓击鼓!」刘光世回头呼喊,还有军令:「骑兵皆聚,准备出寨,步卒皆上墙,以防有变,另再派令兵连夜往延州城去,游骑先出,快快快,游骑快出!」

刘光世,谨慎非常,诸般准备都做了

如此,他才出城去,几百骑快马往北去奔,自也就半路上碰到了。

火把打来,只把蔡大学士上上下下看个清楚明白,面色惨白,脸颊凹陷,双眼圆睁,满身是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刘光世在挠头,挠头几番,又左右去问,问来问去,大同小异,就是党项人入夜追来当面刺杀,追去的时候,还有党项骑兵前来支援……

刘光世也问:「先来多少骑?」

自有军汉连忙来答:「先来不过十几人,五六十匹马,再来的,许一二百号,或者二三百号,并未真正见到,但马蹄隆隆不止!还听说那李察哥带了不少铁鹞子在后……」

刘光世立马一语:「拢共一算,怕是五六千骑不止!」

众人呆呆愣愣,也点着头。

还看那些使团官吏差役,一个个失魂落魄模样……

刘光世还在挠头,这事吧,按理说,私心里是可以高兴的,但真高兴不起来,出得这把大事,朝廷怪罪下来,即便没什麽罪责,不免也是牵连甚广。

蔡攸的身份着实太大……

刘光世除了挠头,还是挠头,眼前,他真也束手无策,乃至措手不及。

低头又去看那死得透透的蔡攸,不免也想,按理说不应该啊,党项人不应该做这种事……

这麽做也没什麽好处不是?也没什麽动机……

转念一想,莫不是这厮……到得西夏去,也是那般颐指气使吆五喝六?

莫不把人家从天子到朝臣,都得罪了个遍?如此,党项人才有这般气性?半夜来杀?

这麽一想,刘光世好似又觉得有那麽一点点合理,不多,一点点。

「先带回平戎寨去!」刘光世大手一挥,把火把递给亲卫,翻身上马去。

这可怎麽办?

好在使团之人都在,这些使团之人,都是东京来的,若不是有这些使团之人个个亲眼目睹做个见证,刘光世此番,那是浑身上下是嘴巴也说不清这件事了。

若真是党项所杀,只怕党项大军就要有动作了,这就是做好了战争准备了。

回平戎寨,第一时间,还得赶紧给哥哥再写信,给枢密院里也写信,这事出在面前,刘光世忧心忡忡,何以吃罪得起?

自也还要写信给父亲,赶紧通令各处城池与堡寨,皆要戒备,游骑斥候要都放出去,宽广的边境线上,党项人可能真要来了。

平戎寨里,灯火通明,军汉们自也不睡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黑夜深处,游骑自也到处去派!

却是一个多时辰之后,有孤零零一骑,从黑夜之中靠近平戎寨,军汉们看到之后,倒也并不张弓搭箭,只是远远就问:「何人?」

那人也答:「小刘总管的故人,从延州来,有要事禀告!」

只有一骑,倒也无甚,军汉自去禀告,往下去看也看不真切,不仅是因为火光不明,更也是那人用纱布蒙着脸。

只等小刘总管一脸奇怪的来了,往下去看:「何人?」

「姓名不可言,是我也!」下面的人回话了。

小刘总管只听声音,便是一语:「是……」

「对,是我!我从延州来有机密要事来报,不可言姓名!」下面人又高声一喊。

小刘总管眉头就皱,今夜都是什麽事?下面那个人太熟悉不过了,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吊上来!」小刘总管是一头雾水,却是冥冥之中,又知道今夜之事,奇怪非常。

只待那人要吊上来了,小刘总管左右摆手:「尔等都退了去!」

众人自也退远去,近处的直接退到城下。

平戎寨里小小城楼之内,两人对站。

刘光世已然忍不住先问:「你何以在这里啊?」

就听一语惊煞个人:「蔡某人,死于我手,非是党项!」

「啊?」刘光世之惊骇,自不用说,连脚步都不自觉退了一下。

「我还有三十来人,一百多匹马,藏在不远沟壑之中,若是不来寻你,鄜延之地,怕是轻易过不去了!」说话之人,黑夜里,只露出两个光亮的眼球。

「这这这……这叫什麽事?你这害苦我也,害苦我父子也!」刘光世也懵。

姚平仲一语来:「无人害你父子,此番,你父子二人许还有大富贵!」

「这从何说起!」刘光世苦着脸,头皮都扣烂了。

「此,苏帅之谋,若非苏帅之谋,我何以敢从耀州到此来杀使节?」姚平仲如此一言。

「那……」刘光世当场好似被定住了,就问一语:「当真?」

姚平仲点头来:「当真!」

「你可有什麽凭证?」刘光世哪里轻易能信?这般塌天之事,实在接受不来。

「我岂敢带什麽凭证,万一若是失手,岂不牵连苏帅?」姚平仲摇头来,却又说:「但我与你说一番话语,你自就信了。」

「那你说!」刘光世脚步又后退了一下。

「开战,苏帅说,只为开战,只为家国社稷,只为重复汉唐,只为聚举国之力,奋力一搏。也是朝堂之争,蔡氏,不可再为相也!这几语,可信否?」姚平仲问。

刘光世皱眉在想其中道理,他也不是愚蠢之辈,却也要待他来慢慢思索……

姚平仲再来一语:「我是回耀州,此事若假,来日你与苏帅一问,岂不就拆穿了?我焉敢胡言?」

刘光世把脑门一拍,叹息一声:「你怎早不来与我说呢?」

「苏帅所言,事前不必多言,事败也少得牵连,事成了,自就来寻,如此,才好遮掩!」姚平仲轻声细语。

「信不过我,是信不过我,哥哥信不过我,你也信不过我……」刘光世嘟囔几语。

姚平仲微微笑来:「若信不过你,此时我就不来了,这事你自不能做,你就在此处,如何做得了?如何脱身而不让人起疑?只能我来做!」

「你这般来,旁人就不起疑了?」

「唉……我是延州麾下细作头领,从延州到此来禀报军情,有咱细作在兴庆府发觉党项兵马有异动,如此大事,岂能不连夜赶来此处报与小刘总管知晓?」

姚平仲底气十足。

刘光世便也点头:「周密,周密非常啊!我倒是也好安排此事……」

却是心下也一松,既然是自家哥哥谋的此事,那此事干系就大了,那哥哥后手更也多的是,好似安全了,有那百十使团官吏差役为证,当是牵连不到了……

心下一松之后,刘光世转头来笑:「杀得好,杀得解气,傻屌直娘贼,死了正好!」

这若不死,这厮回京,那还有好日子过?来日若真是这厮宣麻拜相,那更不必说了……

这时压力一松,再来想,那死得真是不能再好了。

姚平仲也愣了愣,何以这小刘总管对蔡大学士有这麽大的仇怨?

倒也不必纠结此事,只管再说:「我沿浑州川那边过三川口,再走洛水回程,你把那边游骑斥候都撤了去……」

刘光世点头:「这个好说,此番,是不是苏帅就要到西北来领兵了?」

姚平仲点头:「自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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