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大王一定要信小人赴死之心!(1 / 2)
第353章 大王一定要信小人赴死之心!
几日说过就过……
临潢府外,对峙还在继续,双方都在不断建寨挖沟。
女真使节,却已然就入了京城,自真是快马快骑快奔,把王黼都奔掉了半条命,却是王黼心中激动之间,还真跟上了节奏……
城门之外,自有人接待,带着去那鸿胪寺,安排了住宿之后,洗漱一番,换了风尘仆仆的衣装,天子就来召见。
见外国使团,那自是要正式正经,福宁大殿里,天子高坐,文武百官皆在。
接送使节的车队,那也是宝马香车,此去还不直接就往皇城去,还要在这百万人口的汴京城最繁华的路段上走一走。
展现的自就是天朝上国之风范,让女真蛮夷好好感受感受大国威势。
那王黼自也还问完颜希尹:「金使,东京城如何?」
完颜希尹只管装作一脸震惊:「实乃天上人间!昔日做梦,也梦不到这般场景……」
王黼自一脸得意:「这回长见识了吧?」
完颜希尹只管点头:「着实不敢置信,如梦似幻!」
完颜希尹心中自不这麽想,真说大城池,燕京城岂能不是大城池?
城池大了,其实没什麽很大的区别,该有的都有,不至于真如此如梦似幻。
再说,他其实来过东京城,只是没进来而已,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真被其规模震撼了几分,再来,那就不至于了。
但要装蛮夷,完颜希尹自是会装的……
但装起来也累,一路看,大同小异之景,还得一路震惊不已,一番「震」过一番,只把王黼忽悠得身心俱爽。
那天朝上国的高高在上,已然无以复加。
终于是到左掖门了,完颜希尹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入宫去,还得接着震惊,震惊于大宋天子威势无与伦比之类……
最后入得福宁大殿,那是终于震惊完了。
没想到,拜见之后,天子于高座,还问:「金使啊,你一路来,也入了京城,你看我大宋如何?」
完颜希尹还得震惊一番,还得变着花样去震惊给天子看。
终于把天子震惊满意了,捋着胡须,开口说道:「嗯,从此,尔等也是大宋子民,往后啊,可多来东京,让那些女真之贵胄,都来东京走一走瞧一瞧,此为王化之盛,好生学去,改了那茹毛饮血之习气,大宋便如昔日之大唐一般,兼容并蓄,有容乃大!」
「拜谢天子圣恩!从此我女真一族,也沐浴王化恩泽,实乃女真之福也!」
完颜希尹演完了震惊,还要演个感动不已,双眼通红,那是涕泪要下,蛮夷见天朝,岂能不是如此?
天子自也满意非常,那是哈哈大笑,一边笑来,还一边左右去看,只看满朝文武,哪个不喜?
连程万里都喜不自禁,与有荣焉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之众人。
便听完颜希尹再拜:「陛下,臣有罪,女真有罪,辽东诸部皆是有罪,昔日冒犯天威,罪孽深重,此番陛下兵威惩戒之下,我等皆知罪也,天兵杀戮无数,自也是该有之伐,而今归附,陛下有仁义之德,从此女真及辽东诸部数十万众,皆同归附,请止兵罢战,少些劫掠杀戮,如此,辽东各部,定然铭记陛下宽容之恩!」
这话,听得赵佶那是如腾云驾雾,浑身酥软如棉。
也是完颜希尹歪打正着,这位天子,就是耳根子软,就是愿意听这般所谓奉承之语。
天子只管大手一挥:「那是自然,既皆是大宋子民,自不可再有杀戮劫掠之事,从此该一视同仁,圣旨稍后就下,直去军中,自是罢兵还朝!」
当然,这也是天子本就想定之事,四海升平了,天下无战事,苏武也就完成了使命,该入京为官了。
完颜希尹听到这番话,方才心中一松,不免也是意外,事情如何这麽顺利?
顺利得远远超乎了想像。
却是忽然有人来言,程万里在开口:「陛下,既是上表称臣归附,自当有诸般先例,如何封赏,什麽封号,还有每年朝贡之事,皆当定夺!」
程万里倒是没有多想,只管也是想着苏武此番晋了全功,从此一世富贵,史书永载,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枢密院大佬刘延庆补充一语:「嗯……最好,还当派遣质子入京来进学!」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天子点点头,想了想,开口:「便封女真首领为女真大王,国号不改,就赐那个「金」字,以亲王仪制,赐服,赐金印诰书之物……至于每年之进献,辽东本是苦寒之地,出产不多,不外乎皮毛珍珠之物,不必苛责,能进献多少就进献多少吧……至于质子,倒也无甚,自是来学天朝诗书礼仪,金使,你看可好?」
完颜希尹只管大拜:「拜谢陛下隆恩浩荡,我女真从此,定要以王化为教,再也不当茹毛饮血之蛮夷,一心效仿中原大宋之礼仪!」
「甚好,甚好啊……你自去吧,好生在东京见识见识,多留几日,鸿胪寺自当有招待!过得两日,还当召你入宫来!」
天子摆手去,心情着实是好,还召人入宫,何也?
岂能不让蛮夷在见识见识大宋天子艺术文化之魅力?
完颜希尹拜了又拜,退了去。
朝堂上下,自是一片欢愉,这个恭贺,那个恭喜……
只管如此一看,这大宋朝,那真是汉唐难比了!
诸多奉承之语,那是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直到众人饿得不行了,才堪堪散去,天子回头便也下令,宫中过两日当有大宴要准备。
只是刘延庆出了门去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只待午后吃罢饭食,刘延庆从枢密院里出来,直去政事堂里见程万里。
「何事来寻?」程万里与刘延庆,慢慢也熟悉起来了,政治上他们也属于一队,自也少了许多客套。
刘延庆犹豫几番,方才开口:「程相啊,我看此事,着实有些……也不知如何来说……」
「你想说什麽你就说啊……」
「只怕是缓兵之计也,军报程相也知,女真虽然败了一番,伤了元气,但战力依旧还在,也听闻,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不到万不得已,岂能归附?」
刘延庆真有担忧。
「你是不是想多了?这一胜,自就是震慑,女真自是怕了!」程万里如此来答。
「不是……程相,我这般说吧,好比昔日党项,其实也没有多少兵力,甚至其精锐之战力,还比不上此时之女真,昔日党项也不是没败过,更也曾上表称臣,如何?要不得多久,自又卷土重来,又是大患。昔日党项对宋辽,皆是如此……何况女真乎?」
刘延庆活到这个年岁,都是吃过见过的。
「啊?」程万里也在思索。
刘延庆继续来说:「而今还不比以往党项,以往党项,那是夹在宋辽之间,而今女真,除了我大宋,无有他患。此番燕王好不容易出几千里去横扫草原,一旦退兵,岂不就是把草原拱手送给女真?」
「嗯?」程万里抬眉去看。
「再说,燕王何许人也?此番既然先胜,正是得势,此番出塞来去几千里,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些事他怎麽可能不懂?怎麽可能轻易就退?燕王所想,那定是毕其功于一役,此时女真来上表,岂能不是缓兵之计?」
刘延庆越说越笃定。
「呃……」程万里思索几番,再道:「你说得有些道理啊,怎麽满朝文武,皆看不出来?」
「这……」刘延庆不好答这句话,总不能说满朝文武皆是傻屌吧?
或许也并非全是傻屌,而是各有盘算?
刘延庆其实也闹不懂。
「是有点蹊跷!」程万里这人,有一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真听人劝,昔日里,听苏武劝,今日里,也听刘延庆劝。
便是程万里又问:「那这当如何是好?」
「拖上一拖,等上一等!拖着,燕王那边,许有定夺来……」刘延庆便是知道,拖,百利而无一害,反正苏武前线军事占优,着急的是女真人。
许也等个舆论之变。
着实也是他刘延庆一个军汉,人微言轻,分析再多,其实在这东京没有什麽话语权。
再看程万里,程万里倒是有一些话语权,但程万里就不是那种有大气魄能力排众议之人。
那就只有拖沓再说了……
「我这……天子有命,说圣旨就要立马去,我这如何好拖沓……」程万里果然心虚……
「那就让圣旨走慢一些……」刘延庆也是有变通的。
「那你去安排枢密院的人去传旨!」程万里还是心虚,只管把事情往外一推。
「啊?」刘延庆有些意外,但皱眉几番,还是点头:「那……也好……」
临潢府外,两军对峙之间。
苏武在见人,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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