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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师兄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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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亢不言语,显然不认同解开屏的话,他瞧见孟渊又化为火线,冲破风雨,向天而去,就道:「我听说静虚道长破了无生罗汉,赢的轻而易举。」

「我就在近处旁观,李唯真当真是……」解开屏吧唧吧唧嘴,「难怪上师也要退避三舍,李唯真当真能佛挡杀佛。」

「那孟飞元呢?」独孤亢见乌云翻滚,天地更为昏暗,忽的一道晦暗剑光自乌云中不疾不徐的奔出,却带着比方才强盛数倍之势,压向了那漂泊无依的火线。

「小孟还是有些能耐的。」解开屏这会儿正经许多,好似见了李唯真出手后就有了李唯真的眼界,「你爹肯定要死。」

独孤亢像是初次进城的香菱,茫然不解。

「刚才孟飞元和你爹互相试探,两人都没出全力。」解开屏就很有道理,他胳膊搭在独孤亢肩上,手指着天上剑光和火线,「孟飞元向来做事稳妥,又入五品不久,还被你独孤氏的姐妹掏空了身子,是故才要试探。可你爹是只差一步的四品武人,放眼天下也是数得着的人,他竟然也试探!」

「你是说,我……独孤施主失了气势?」独孤亢恍然。

「武人拼的就是一口气!」解开屏十分有信心,道:「独孤盛先惧于上师,却又来到域外,妄图从两个废物身上寻求突破之机,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连李唯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解开屏把独孤盛贬的一文不值。

「你看!」独孤亢也不怕解开屏了,他指了指天上,只见孟渊化作的火线再次被晦暗剑光打的粉碎,一时间漫天星火,好似万千繁星,晦暗天地竟亮了几分。

可星火旋即又被剑光之势扑灭,天地再归于昏暗。

而孟渊再次从高天之上跌落,身上萦绕的火焰分明又小了许多,头发散乱,浑身伤口无数,鲜血淋漓,且伤口中还显露出许多黑气。

孟渊重新站起,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又握着刀看天。

两番受创,即便是数次淬炼的躯体,也已千疮百孔。若是换了寻常的五品武人,怕是早已灰飞烟灭了。

不过孟渊求的便是如此,自身之法便是星火,乃是受创越重,越是能战,反扑越是凶猛。

如今独孤盛在乌云之中藏身,在无尽黑暗之中藏身,孟渊根本寻不到独孤盛的气机所在,只有在乌云中显露剑光之时,才能稍稍感受到独孤盛的所在。

可独孤盛的气机稍纵即逝,孟渊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冲天,只要独孤盛敢露出一分破绽,那才是真正的破阵之时。

「前路艰难呐……」解开屏刚为孟渊吹嘘,还一个劲儿的贬低独孤盛,这会儿见孟渊却被打了下来,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面色根本不变,还是轻松笑容,又见独孤亢茫然关切,就呵呵笑道:「你看明月施主一直压阵不出,就可知孟飞元还是在试探!再说了,孟飞元周身之火,本就不死不灭,所求之火亦是如此,你就看吧,孟飞元肯定越战越勇!」

果然,独孤亢就见孟渊好似听了解开屏的话,竟又化为火线,冲天而去。

独孤亢放心不少,「师兄,你懂的可真多!」

「等你像我一样走过许多路,见过许多人,就也懂了。」解开屏这时见孟渊似不受伤势左右,还真有几分越战越勇,百折不挠的风范,就愈发觉得自己没看错,「孟飞元是拿你爹磨刀,你爹却想折断孟飞元的刀,有的打了。」

说着话,解开屏指了指那幽潭。

独孤亢看过去,只见幽潭之上风雨更盛,那水向生和甘无霖一时在水面,一时在水下,两人穿梭不停。

而且医家斗法与武人相差太多,倒是与儒释道颇有相类之处。

这对师兄弟周身气息变化不停,一时以气成针,一时化生为死,根本对天上的大战不管不顾。

只见那水向生浑身竟也似孟渊一般,燃起了火光。

不过不似孟渊那般微弱,反而是熊熊烈焰,呈诸般色彩。

「这是医家的绝域,可以是逆转生死仙地,也可以是焚人神魂的生瘟之地。」解开屏竟然对这些也懂。

果然,那水向生身居火中,甘无霖立即后退,举着那短尺横在身前。

「师兄觉得他俩谁能赢?」独孤亢其实也没出过什麽远门,见识只比香菱强些,这会儿见解开屏颇有见解,就事事来问。

「到了他们这个境地,已经不靠寻常的医毒来拼命了,而是以死生之气相搏。」解开屏还真有见解,「他们甚至都有将对方炼化成药的能力。只是以我来看,这两人的为相济世之法,怕是都难成。」

「师兄的意思是,为相济世这条破境的路子或许不对?」独孤亢好奇来问。

「你呀还是太年轻,把别人想的太好了。」解开屏不屑一笑,道:「好比佛门四品入三品,乃是发宏愿,成宏愿,哪管宏愿是救人还是害人?那难道医家入高品,就一定要救人?」

独孤亢茫然不解。

「破境的路子很多,就看如何来试了。」解开屏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好比说,无声无息间,起一城瘟疫,祸及百里之地,使其不见人烟,这岂非也是一条路子?相反的说,平息一场瘟疫,或是平息一场肆虐十年丶百年的瘟疫,这条功德之路算不算好路子?济世济世,你管济的是哪个世?非得有人才算是『世』?医师医师,毒医就不是医了?」

解开屏指了指身后那些在泥浆中翻滚的贵族和奴隶,道:「香积之国初建之时,哪有这麽上下分明?可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岂非也是瘟疫?师兄弟两人说要济世,其实就是除瘟,一个是想让奴隶们扛过去,一个是想要引导出一条路子。两者都要死人,区别是死的多寡罢了。」

「有道理!」独孤亢恍然大悟,「我怎麽就想不到呢?」

「因为你善。」解开屏道。

「那师兄为何又说他们两个都成不了?」独孤亢好奇问。

「济世之法自然是不差的。可是他们是为了破境才去济世,而非济世后才破境。」解开屏指了指天上又被拍下来的孟渊,道:「就好比你爹,他一门心思想要杀三品证道,却忘了武人四品入三品本就是在不可能中寻一分可能,乃是抛却生死后的一往直前。你爹这岂非本末倒置?」

独孤亢茫然点头,他也看向地上的孟渊。

只见他身边有明月照看,还有两个光头尼姑,其中一个还朝这边骂骂咧咧,好似在怨自己为何不来帮忙。

可是很快,独孤亢就见孟渊再次站起,分明是不用帮忙的。

「能帮武人的,只有武人自己。」解开屏搭着独孤亢的肩,「当年江心论道时,孟飞元不过匍匐求活之人,如今却已有翻天覆地之能,怕是要把你爹给逼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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