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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岭西鼓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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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为求门路,不少官员都在私下向路岩送礼,但他明面上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此番举动,并非他不好钱财,只是他知道,如今皇帝还盯着他,他还未通过考验,因此他必须要表现得清正廉洁。

等他通过了考验,成了宰相之后,那才是他积攒钱财的时候。

此时的他,却是半点钱财都不能沾。

不过他不可以沾,却不代表旁人可以不送。

这王式自持功高而不把他放在眼里,日后必然要想办法将其好好教训一番。

至于类似李弘源这般懂事的官员,他则是会先将其记下,把事情办好之后,

待到自己日后确定擢升时,想来他们会投桃报李的在路岩这般操作的时候,王式也寻到了裴休的院子,走入堂内作揖道:

「小年参见公美先生「是小年啊,起来坐下吧。

裴休如今七十有二,放眼庙堂也算高寿,而王式不过五十有三,比较之下还算年轻。

二人昔年曾见过面,算不上相熟,

只是如今朝野上下鲜有具备真才实千的官员,因此裴休才会在当初推荐王式。

不止是他,几乎是有才之人都知道王式的本事。

若非王式曾经结交过宦官王守澄,他也不至于在河东停滞那麽多年。

「先生,某想要奏表至尊。」

王式坐下之后,便立即说明了来意。

裴休闻言颌首道:「你先说说,某听后再看看是否能去宫中为你说服至尊。

「是——」王式颌首,当即便把河南道丶淮南的的情况告诉了裴休。

「先生,河南道与淮南的局势,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话题开场,王式便先给出了结论,沉声解释道:

「河丶淮两道,官吏盘剥,百姓逃亡之后,亦或者饿死乡野,亦或者落草为寇。」

「不说其它地方,单说徐泗地区的龙脊山便盘踞着大大小小上百伙盗寇,多则数百人,少则十数人。」

「即便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山,也能盘踞好几伙盗匪。」

「商贾们远行,不得不花费重金请州兵护送,亦或是招募上百名护卫,方能勉强通行。」

「某并非夸大其词,而是事实如此。」

王式把调子定得很高,这让裴休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虽早已知道河南百姓困苦,但听到王式的描述,仍不免心中一沉。

「抛荒的田地数不胜数,百姓逃亡的根源,皆因朝廷赋税过重,地方官吏盘剥无度。」

王式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丝愤慨:「若不及时整治,只怕这两道的局势会愈发恶化。」

「唉————」裴休长叹一声,缓缓道:「小年所言,某岂能不知?」

「昔年某被外放至宣武军为节度使时,便已见河南百姓困苦不堪。」

「如今几年过去,情况竟更加严重,实在令人痛心。」

话到此处,裴休显露出几分无奈:「若是可以,某也想要更改弊政,为天下百姓减免赋税。」

「可是如今的朝廷,却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天下兵马百万,每年军费度支几近一千七百万贯,几乎耗尽了朝廷的赋税收入。」

「朝廷如今尚能维持,全因靠着寅吃卯粮来维持局面,因此不仅不能减税甚至还需要加税。」

王式闻言,面色与情绪更加沉重:「如此下去,百姓只能在贪官污吏的盘剥下逃亡,或是饿死荒野,或是落草为寇。」

「朝廷若不设法改变,只怕天下将陷入更大的动荡。」

裴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小年所言极是。」

「只是朝廷如今内外交困,因此减税之事,恐怕难以实现。」

「此间事情,你若是在某面前说还没有什麽,可若是到了至尊面前,至尊恐怕不会高兴—」

说到此处,裴休也露出了几分老态,无奈将其点醒道:

「你若是还想出镇地方,亦或者在京畿之中担任要职,那还是将这番言论藏在胸中吧·.

「」...」王式沉默下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裴休。

如今的大唐确实经不起折腾了,不折腾还能苟活,折腾则九死一生。

王式更偏向求生,而裴休等认清局面的人,却已经想着图存了。

「此事,某会回去仔细斟酌的———」」

王式沉默许久后起身,回应的同时向裴休行礼告辞。

裴休见状起身,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外,随后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

随着王式消失,他站在原地许久,跨片刻后,还是决定将此事奏表皇帝,

但却不准备提及减税的事情。

「准备马车,某要去一趟宫中。」

裴休对门口的舍人吩咐一句,半个时辰后便出现在了咸宁宫中。

小半个月不见,皇帝的身材似乎丰腴了几分。

裴休没有在这种细节上过多停留,当即便把王式的那番言论摆到了君臣面前。

原本还因为裴休打扰自己听曲的李灌在听到这番言论后,当即也收敛了心神,专注道:

「百姓逃亡丶皆因贪官污吏盘剥,裴相以为如何?』

裴休闻言,心中不由苦笑。

皇帝明明知道百姓逃亡的根本是什麽,但如今却还是将这些问题推到了官吏的头上。

想到这里,裴休只觉得自己的选择十分正确,毕竟以如今皇帝的能力来看,

平平稳稳的维持局面才是最佳选择。

皇帝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那选择破釜沉舟的臣子便不会得到好下场。

唐武宗与李德裕,唐宣宗与李德裕,这就是两个明显的例子。

裴休年纪大了,见过太多事情,所以他知道事不可为。

但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想从如今这位皇帝身上看到那份勇气。

只是可惜,皇帝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而大唐也只能得过且过的苟活下去。

兴许他应该庆幸自己老了,看不到大唐倒下的那日。

「裴相?」

「臣在———」

李灌的声音将裴休唤醒,裴休连忙行礼道:「臣以为,可派御史监察河南丶

淮南两道,以此让贪官污吏收敛。」

「嗯,朕也是这麽认为的。」李灌颌首表示认同,裴休则是在心里叹气。

他和李灌都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不知毕相近况如何,病情是否好些了?」

李灌突然提起了毕诚,裴休闻言却摇摇头道:「臣与毕相私下无往来,并不知晓毕相近况。」

「陛下若是担心,不如派太医前去毕相府上查看。」

「朕正有此意。」李灌颌首回应,随后看向角落的田允:

「田允,你亲自带太医去看看毕相的身体。」

「若有需要,库中药材可尽数支取。」

「遵命」由允作揖应下,而裴休见状也作揖道:

「陛下,臣告退—」」

「裴相慢走。」李灌抬手示意,裴休也在之后离开了咸宁宫。

在他走后,路岩派人送来的奏表也被李灌所看到。

面对李弘源和刘从则重病的事情,他显得有几分不耐烦。

毕竟在他看来,南蛮被高大破,起码要休整几年。

岭西此前便已经遭到南蛮劫掠,必然不会成为其目标,

正因如此,李灌不耐烦道:

「这种事情,日后让南衙自己决定就行,不要来叨扰朕!」

「臣领命——」

南衙派遣而来的舍人连忙应下,随后带着奏表离开了咸宁宫。

待奏表返回南衙,路岩则是将李弘源丶刘从则等人调往了河南道的海州任职。

至于岭西经略的空缺,他则是派遣了御史蔡京南下接替。

毕竟在他看来,南蛮不太可能入寇岭西,派个不知兵的官员也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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