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关中属我(月底求月票)(2 / 2)
李昌符驻马傲,只因在他看来,窦铣无疑犯了致命的错误。
唐军列阵北岸,更有精骑掠阵如此局面,汉军根本不可能冲上北岸,只有被推下水这一个解决。
不过面对唐军的傲,正在渡河的窦铣却高声用吐蕃语喊道:
「各队量抽捉马人,若临斗时敌军出精骑侧翼突击,战锋队却其锋,捉马人列阵捉马,捉者立斩。」
「是!!」
由于说的是吐蕃语,故此军中资历稍微老些的校尉和旅帅丶队正都能听懂。
汉军顶着唐军箭雨前进,哪怕在水中,却也站队密集。
前进路上,随着距离逼近,箭矢带来的伤害开始加大。
哪怕汉军所穿甲胃尽皆是五十斤沉重的双重甲,十馀步的距离却也不可避免的被射伤丶更有倒霉者被射中眼眶及薄弱处而毙命。
汉军愈发靠近北岸,水位也开始渐渐下降。
一千五百人列阵,战锋居前,跳荡居中,驻队居后,而三军中又各有临时抽调的百名捉马人。
他们的素质,自然比不上汉军之中的猛毅之土,但也是各队之中臂力强大者。
他们位居三军之间,可及时驰援左右两翼捉马。
「进!!」
「鸣鸣鸣一」
眼见汉军即将登陆北岸,李昌符果断下令,唐军号角骤然响起。
此时此刻,从局面来看,无疑各项都是唐军占优。
哪怕是看不清局势的普通兵卒,在见到己方严阵以待,以逸待劳,并有精骑掠阵的局面时,也不会认为自己会失败。
只是这份自信没有持续太久,当唐军开始与汉军交锋时,唐军战锋队脸色骤变。
「杀!!」
哪怕水而来,甲胃衣物沉重无比,但汉军阵脚仍旧没有丝毫紊乱,好似如履平地般,阵脚稳如泰山。
任由唐军撞来,汉军怡然不动,反倒是在唐军撞击力竭后,趁势发起了反攻。
在汉军的喊杀声下,无数唐军被汉军手中丈三长枪击中后退。
唐军跳荡见状,当即以弓弩箭矢招呼而去,而汉军将弓弩箭矢留在了南岸,无法还击饶是如此,他们却硬生生顶着枪林箭雨将唐军逼退。
「混帐!!」
李昌符脸色骤变,怒骂魔下兵卒的同时,当即也拿起小号吹了起来。
「呜呜呜一」
号角作响,五百唐骑跟随李昌符脚步,疾驰冲向了汉军侧翼。
汉军已经踏上北岸,虽说正面阵脚稳固,但侧翼必然松懈。
李昌符振臂举,身后精骑有样学样,双方距离逐渐接近。
此刻汉军不过一千三四百人,而李昌言身后精骑五百,又有一千步卒牵制汉军战锋队,他没做他想便率军发起了冲击。
双方距离不断靠近,三十步丶二十步丶十步.
「哗哗—」
刺耳的木哨声传来,汉军左翼步卒骤然变阵,纷纷列枪为林,弓腰沉肩,挺枪发起了冲锋。
重步兵对没有马甲的精骑发起冲锋,若是训练不足,很有可能被直接凿穿。
汉军敢于发起冲锋,足以说明他们对自己的自信。
「砰!!」
「嘶鸣——」
「额啊——」
刹那间,长枪断裂,军马嘶鸣,落马者与被冲撞者尽皆发出惊恐的叫声音。
唐军精骑冲破了汉军的冲锋,自身也死伤不少,马速更被停滞。
「呜呜呜——」
此刻,号角作响,李昌符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百馀名手持陌刀的汉军兵卒开始捉马杀人。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捉马,一人挥砍陌刀,马背上的唐军骑士双拳难敌四手,眨眼间便被劈翻马下,遭人斧头劈砍而死。
「是捉马人!」
「后撤!!」
眼见汉军不过一千多人,竟然也能找出上百名「胆大妄为」的捉马人来捉马,李昌符原本的倔傲,尽皆成了笑话。
任我用兵失误,任我兵种短缺,却又如何?
短兵交击搏杀不过,任计谋千奇百怪,仍旧逃不过败北的结局。
「撤!!」
在精骑粗用下的李昌符还能趁着捉马人没捉到他面前,将调转马头撤退,但那些已经被捉马的精骑,此刻却成了李昌符的弃子。
窦铣眼见李昌符大蠢试图脱离战场,当即呼喊起来:「唐将已死!弃兵降者不杀!!」
在他呼喊下,唐军这才发现李昌符的大正在远离战场,而唐军的兵卒却不会想李昌符是在撤退重整,而是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
毕竟唐军自与汉军交战来,军将牙将屡次抛弃兵卒,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杀!!」
「弃兵降者不杀!!」
汉军一手强攻,一手招降,顿时便让本就动摇的唐军开始出现弃兵投降者。
李昌符刚刚率领三百馀骑兵撤出战场,好不容易重振队伍,耳边便传来了汉军的招降声。
尽管已经受挫,可李昌言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只是当他回头时,却见唐军步卒中,竟已然出现了弃兵投降之人。
「吹号角!」
「呜呜呜——」
李昌符见状急忙吹号角,而这时已经丢弃军械的部分唐军才发现李昌符并未舍弃他们。
他们试图拾取兵器,可阵脚松懈后,汉军已然掌握了主动权。
眼见他们试图还击,无需任何号令,四周汉军便开始了砍杀及威吓:「敢拾兵者杀!
!」
「弃兵降者不杀!」
囊时间,数十上百名唐军被汉军围攻而死,馀下唐军眼见局势不妙,负责指挥的几名列校当即鸣金撤兵。
「铛铛铛」的鸣金之声响起,唐军阵中兵卒调头便要撤回辐重车营内。
李昌符见状,虽然恼怒他们临阵脱逃,但还是不得不率领精骑为他们断后。
只是这次他率领精骑发起冲锋后,没有再贸然与汉军短兵交击,而是利用骑射来袭扰窦铣这支兵马。
与此同时,窦铣眼见李昌符率精骑而来,倒也没有贸然追击,而是继续驻守河岸边,
将俘获的唐军看住时,同时派人返回南岸,将弓弩箭矢带回北岸。
数百唐军撤回了营内,李昌符也率领精骑回到了辐重车结成的临时车营中。
他扫视己方兵马,脸色涨红。
原本五百精骑只剩三百多,而一千步卒更是仅有五六百人撤回。
河滩处躺满了唐军的户体,被俘的二百多唐军也在汉军监督下脱甲弃兵,再难以威胁到汉军。
李昌言气愤得脸色涨红,而这时西边更是传来了噩耗十馀名塘骑从百里城方向疾驰而来,他们见到此地情况,脸上表情骤变,但很快便被人带到了李昌符面前。
「李都将,杨副使率军出城遭叛军埋伏,我军丧师什九,仅百馀人逃回百里城。」
「叛军精骑近万,已然包围百里城,杨副使请郑相驰援百里城」」
「你说什麽?!」李昌符瞪大眼晴,四周唐军也面面相。
要知道他们还准备向百里城求援呢,现在百里城都被重创包围了,那他们怎麽求援?
更重要的在于,百里城被包围了,灵台县又丢失,那他们岂不是被包围在了百里城和灵台县之间。
想到这里,李昌符眼神闪烁,当即看向左右,眼见局面如此,他立即开口道:「赵列校,你率步卒在此驻扎,某亲率精骑探查百里城情况!」
他话虽如此,可是在吩附过后,却悄悄令人先护送负伤的李昌言向西去,随后率三百精骑离开了此处战场。
「别将,他们怎麽分兵了?」
河滩上,汉军眼见唐军分兵,李昌符率精骑撤往百里城去,不免对窦铣询问起来。
窦铣眉头微皱,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只能下令道:「把此事传回本阵,禀告汉王。」
「是!」左右校尉作揖应下,紧接着派人走达溪水南岸返回本阵。
一时间,此处的汉唐军队陷入对峙,而东边的郑及刘继隆也对峙得差不多了。
郑眼看三军交替休整了半个多时辰,当即看向王式:「可以撤军了。」
「嗯!」王式凝重脸色颌首,目光眺望二百馀步外的汉军。
但见此刻的汉军,尽皆下马,站在马匹旁边,手里则是拿着胡饼,边吃边观察他们。
唐军眼下距离辐重车队还有不远距离,只能望梅止渴般的吞咽口水。
旗兵开始传令,原本坐着休息的唐军尽皆起身,而汉军方向的刘继隆也看到了他们的动向。
「他们准备撤军了,不知大郎是否截击其输重。」
窦敬崇有些心虚开口,刘继隆闻言则是沉稳道:「若能成功则锦上添花,哪怕失败也不影响大局。」
在刘继隆看来,真正的大局是安破胡和斛斯光这两支兵马。
如果安破胡能包围百里城,那即便窦铣没有截击获取唐军辐重,郑也会被断绝后路,只能被逼上灵台原。
凭他们那点辐重,最多坚守半个月,而自己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的将其包围,等待兵不血刃的俘虏这两万唐军。
「上马!」
刘继隆吃完了手中胡饼,随后翻身上马。
见他如此,汉军有样学样,尽皆翻身上马,等待号令。
只是在他们上马的同时,达溪水南岸也出现了汉军的快马。
十馀名快马隔着达溪水南岸,刻意叫起来。
「官军辐重已被我军所获!!」
「官军辐重已被我军所获!!」
他们不停叫,手中则是令旗纷飞,传递不一样的旗语。
「包围了,但是没有击败官军——」
刘继隆眯了眯眼睛,随后看向窦敬崇:「汝家大郎,倒是有几分小心思。」
「嘿嘿」窦敬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眼底尽是满意。
相比较能看懂汉军独属旗语的汉军将领,此刻的唐军就有些骇然了。
「辐重被劫?怎麽可能?!」
郑不敢置信,王式也是如此,但王式更为镇定。
「台文不必慌乱,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消息!」
「对!」郑闻言,当即便要派人去探查,可王式却道:「叛军此前派出兵马不算多,即便能击溃我军,也没有多少兵马驻队后方,我军可一鼓作气将其击败。」
「眼下只需要步步为营后撤,绝不可派塘兵动摇军心。」
王式说罢,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随即颌首:「三军后撤,此不过叛军诡计罢了!」
眼见郑如此镇定,原本还骚乱的唐军将领们,此刻也先后镇定了下来。
唐军开始后撤,并不为汉军所放消息而动摇。
窦敬崇见状不免着急,随即看向刘继隆:「汉王,大郎那边只有千馀人,官军若是后撤发现局面不似我军所言,定然要以大军一鼓作气将其击破,我们还不进攻吗?」
刘继隆闻言皱眉,原地思索片刻后才道:「他们若强攻,我军亦可强攻。」
「我料安破胡应该与百里城唐军交锋了,若是我军能坚持到黄昏,安破胡必定出兵与我军会师夹击。」
「倘若事不可为,我自然会令大郎撤回南岸。」
「谢汉王!」窦敬崇连忙行礼,毕竟窦铣是他几个子嗣中,眼下最为成器的孩子。
若是折损了窦铣,他们这一家子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有了自家汉王的承诺,窦敬崇也渐渐放下心来。
「跟着他们,保持二百步距离—」
刘继隆开口下令,随后率军尾随而去。
四里距离,对于身披扎甲,还需要稳定阵脚的唐军而言,他们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远远看到了西边的情况。
原本被郑派去袭扰刘继隆后方的精骑已经被召回,而这也是窦铣没有攻入车营内的原因。
此刻窦铣所面对的局面,是同时面对西边两千多唐军和东边近两万唐军。
当然丶这样的局面,也可以说是郑被西边千馀汉军和东边五千馀汉军所包围。
具体是谁包围谁,还得看谁赢谁输。
「果然,此不过叛军诡计!」
眼见己方精骑撤回,又与千馀汉军对时官道,郑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相比较他,王式则看得更清楚,他眉头紧锁:「不对,精骑数量不对!」
「嗯?」郑闻言看去,但见己方精骑数量确实少了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此刻的西边猛然响起刺耳的木哨声。
「哗哗——」
「嗡隆隆—」
木哨声响起后不久,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也从西边响起。
「这声势—.不对!!」」
王式喉结滚动,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惨白如纸。
郑本欲询问,但当他往西边看去,只见扬尘高高升起,打着「汉」军旌旗的精骑疾驰而来,一眼望不到边。
「大事成矣.」
刘继隆他们自然听到了那滚滚马蹄声,而在北方能驱使如此多军马,并出现在陇东梁罚的,只有汉军自己。
「直娘贼,若非抓到舌头,还不知道这边战事如此紧急!」
安破胡气喘吁吁,叫骂着勒马看向前方,但见唐军以辐重车结阵,阵中精骑不过千馀人,最多不过两千。
「可惜让那姓李的跑了!」
安破胡身后的都尉忍不住开口,而他们所说之人,便是宣称去百里城探查军情的李昌符。
李昌符假意宣称去探查军情,实际是想要趁汉军还未封锁所有官道前,南下撤回凤翔镇。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尽管被汉军塘骑追击了一路,死伤不少人,但李昌符还是带着百馀人走梁向南突围成功。
只是他的这番做法,也使得郑等人毫无准备,原本郑还可以组织大军试图渡过达溪水突围,但现在安破胡率六千精骑驰来,他彻底没了机会。
安破胡活动肩膀,随后举起马:「吹号角,将这些土鸡瓦犬尽数收拾了!」
「呜呜呜——」
号角作响,六干精骑顿时发起冲锋。
唐军仅对东边用辐重车设防,对西边毫无防备。
眼见六千汉军精骑冲杀而来,一千五百唐军精骑只能硬着头皮发起进攻,寻找机会突围。
民夫们只能苟全角落,期盼能保住性命,而六百馀唐军步卒则是心生绝望,只能堵在辐重车营的豁口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窦铣眼见安破胡率军前来,当即振奋道:「弟兄们,讨灭官军就在今朝!!」
「吼一」
原本面临夹击的千馀汉军,此刻士气高涨,而王式也顾不得郑面子,急忙夺取令旗,挥舞道:「一鼓作气,将眼前这千馀叛军击破,尚能求得一线生机!!」
旗兵挥舞令旗,唐军虽然因为局面不利而士气衰落,可还是按照旗语向西进攻而去。
王式趁机看向了身旁郑,又看向了达溪水南岸,脸色凝重道:「倘若事不可为,台文便率军渡过达溪水,突围南边。」
「可南边都是崇山峻岭———」郑只觉心中苦涩:「某虽不才,亦可舍身报国。」
「不!」王式摇头:「虽是崇山峻岭,但舍弃军马后攀山逃亡,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王式话音才落下,却见东边的刘继隆突然分兵。
他分兵两千马步兵,此刻正在渡过达溪水,前往南岸驻防。
王式见状,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苦笑:「如今连一线生机都断绝了———」
「呜呜鸣一」
汉军的号角声响起,在达溪水的河谷间悠扬。
「杀!!」
两万唐军东边留兵近万防御,西侧近万兵马结阵冲撞窦铣所部千馀人。
面对十倍于已的唐军,饶是窦铣所率汉军骁勇,却也不得不在强压之下不断后退。
即便只是耽搁了唐军半柱香时间,却也为安破胡创造了机会。
没有任何悬念,安破胡率领精骑在冲锋路上骤然一分为二,露出了后方刚刚披上马甲的千馀具装精骑。
当汉军具装精骑冲撞而来,唐军那一千五百精骑仅是瞬间便被撕裂,而安破胡也清楚眼下局面,所以并未恋战,乾脆舍弃这剩馀的唐军精骑,放他们突围离去。
「杀!!」他振臂高呼,率领铁骑继续向辐重车豁口处的唐军冲去。
原本还坚守豁口的五六百唐军见到如此局面,根本不敢阻挡,纷纷躲到了输重车两侧,熟练丢下兵器跪下投降。
「杀!!」
安破胡去势不减,当即朝着前方继续冲锋,而窦铣见状也咬牙嘶吼道:「破开口子!!」
千馀汉军开始收缩,这使得唐军阵型从直阵变为了曲阵,而窦铣见状集结兵力于一处,以点破面,将唐军阵脚动摇起来。
失去压力的那些唐军战锋队还来不及高兴,抬头便见到了乌压压的汉军骑兵冲锋而来。
「膨—」
「杀!!」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骨骼碎裂的闷响混着惨嚎炸开。
唐军战锋中,那些还未稳住阵脚的阵脚兵被具装铁骑硬生生撞飞。
沉重的铁蹄踏过胸膛,肋骨塌陷的脆响清晰可闻。
「补上口子!!」
战锋队的列校嘶吼着下令,却在下一秒被长击中胸膛,飞出丈许外后,重重落下。
他瞪大双眼,嘴角涌出鲜血,不等挣扎,那身躯便在乱蹄下扭曲成了肉泥。
唐军左军被彻底搅乱,而右军近万唐军眼睁睁看着左军在瞬息间从优势变为劣势,那种恐惧使得他们阵脚浮动起来。
「鸣呜呜一」
号角骤然从右方响起,以刘继隆对战场的敏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知何时,三千马步兵已经靠近他们不足百步,并先后下马结阵,挡住了他们东去的退路。
铁胃下,刘继隆双目如炬,高举令旗,重重挥下。
「进一」
这一幕被王式丶郑瞳孔尽收眼底,二人脸色惨白如纸,对视同时,深深吸了口气。
哪怕太宗降临,也无法挽回此刻唐军的颓势。
「关中丶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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