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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魏博兵乱(万字大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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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高淮丶马懿这些勇武见长的骑将,李阳春及高述等人则是以兵略见长,其中李阳春远强于高述。

若非如此,刘继隆也不会让李阳春率军东进,担任天平军节度使了。

对于李阳春分兵攻打兖州的做法,刘继隆还是十分支持的。

「朱温兵力不过万人,挈彪身为天平军节度使,可节制天平诸州,而天平四州可出城兵马尚有二万,足以击退朱温。」

「吾眼下担心之事,还是魏博与成德受其蛊惑而作乱。」

朱温合纵连横的手段,放在历史上也是能排上号的,不然以他起家四战之地,早就被人讨平了。

虽说如今的朱温还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从他过去几年的经历和手段来看,将其放任不管,还真就能成就大事。

这也是刘继隆在中原粮草充足后,便立马要攻打天平军和义昌军的原因,为的就是彻底孤立朱温。

只是这厮手段倒是不少,但实力不足就是实力不足,眼下汉军兵马齐聚,朱温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唯二的变数,就是魏博和成德两镇,而卢龙是肯定没有心力插手南边的事情了。

「殿下,不若假意准许魏博丶成德臣属,许诺其军中牙将高官厚禄,以此短暂安抚他们?」

刘瞻主动开口献策,刘继隆听后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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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隆虽然还没有收拾关东世家,但关东的藩镇牙将和牙兵他可是收拾一家又一家。

可以说,他的名声在世家中还算不错,但在藩镇中,他的名声可以说臭不可闻。

节度使和牙将兴许会想要投降,但牙兵绝对不会。

刘继隆又要收回田地,又不让他们当兵,而他们又不善经营和种地,所以两方矛盾注定是个死循环。

牙兵不愿意投降,牙将和节度使若是敢开口,以河朔风气,估计第二天就要换一批牙将和节度使了。

正因如此,况且以朱温手段,他不可能不知道河朔的风气,必然会做多手准备。

只要牙兵鼓噪,哪怕韩君雄和王景崇不想与自己开战,也不得不开战。

想到此处,刘继隆深吸口气:「令崔恕严防四周,催促曹茂尽快前往代北。」

「此外,抽调关中一万步卒进驻洛阳,随后调左右羽林军丶龙武军丶神武军前往郑州驻跸。」

「是!」高进达恭敬应下,萧沟与刘瞻则是隐晦对视。

显然,在刘继隆心底丶魏博和成德有很大可能会趁此机会作乱。

思绪间,二人不知道该说什麽,而刘继隆则是端茶示意:「退下吧。」

「臣(某)告退……」

几人先后退下,只有陆龟蒙留在刘继隆身旁。

见他们退下,陆龟蒙主动开口道:「殿下,若是成德和魏博作乱,那您有把握讨平吗?」

「汝以为呢?」刘继隆反问陆龟蒙,陆龟蒙仅仅思虑片刻,随后便颔首道:「以殿下之手段,定能将其讨平。」

「便是如此。」刘继隆毫不谦虚,毕竟他太清楚魏博和成德的底子了。

河朔三镇和曾经的李忱丶李漼手中的大唐一样,实际上都是在用昔日的表子来遮盖现在的里子。

从成德镇被李克用击败,魏博被黄巢击败开始,刘继隆便清楚了两镇的实力。

两镇若是坚守,刘继隆兴许还会觉得棘手。

若是他们真的找死出镇作战,那刘继隆可不会放过这个将牙兵牙将一网打尽的机会。

先趁平天下解决牙兵牙将的问题,然后就是治天下时,解决世家的问题了。

「关东诸镇钱粮,可还充足,尤其是关东。」

刘继隆询问起了钱粮之事,毕竟他若是要攻打魏博丶成德,乃至后面的卢龙,都需要足够的民夫和足够消耗的粮食。

「诸镇粮草,尚够用到来年夏收,即便因为战事而不够用,也能从剑南道丶山南西道走水路运往河南,继而转般河东丶河北。」

「如此甚好。」刘继隆颔首回应,继而低头继续看向了那一份份奏表。

只是在他刚刚低下头后不久,他又忽然抬头看向陆龟蒙:「鲁望,汝亲自走一趟,为陛下送本书。」

「送书?」陆龟蒙疑惑,而刘继隆却起身从书房内取来了一本书,递给了陆龟蒙。

陆龟蒙原本的疑惑,在看到书的时候便瞬间消散,颔首道:「殿下放心,此书必然会送到陛下手中的。」

他抱着书往外走去,刘继隆则是看着他身影消失,这才坐回位置,继续处理起了政务。

在他处理政务的同时,离开的高进达三人也各自乘坐马车,离开了汉王府所在。

高进达返回了南衙,而萧沟丶刘瞻则是不假思索的往紫薇城赶去。

半个时辰后,随着他们进入贞观殿,殿内金台上坐立难安的李佾便立马起身。

「如何?」李佾脸色焦急,萧沟与刘瞻心中微微失落,但还是作揖道:「汉王并未追究。」

李佾闻言,胸口的那股气也顿时吐出:「甚好…甚好…」

眼下李佾这般焦虑不安的样子,着实不像个天子。

哪怕二人已经不对他抱有期望,但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感到难受。

「汉王知朕便好。」

李佾有种劫后馀生的感觉,心里对朱全忠更是痛恨无比。

朱全忠的这份表文,若是落在气量不大的人手中,定然不可能让他继续舒坦下去。

好在刘继隆气量足够,自己才免于受难。

庆幸之馀,李佾也不免焦虑道:「如朱全忠这般乱贼,天下不知还有多少。」

「若是人人如此,那朕又该如何自处?」

「汉王与阿姐的婚事,何时可定下?」

李佾有些着急,萧沟与刘瞻闻言则是作揖道:「礼部丶太常寺已经在行六礼,最快也要到二月……」

「不能再快些?」李佾确实很着急,催促道:「最好在元宵节后,勿要再耽搁了!」

眼下已经是腊月十九,可以说李佾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便要走完所有流程。

这自然不符合礼法,但他们也知道关东越来越乱,李梅灵尽早嫁过去,自然最好。

「此事,臣稍后去吏部与太常寺催促。」

萧沟硬着头皮开口,李佾则满意颔首,随即摆手道:「劳烦二位相公尽快操办。」

「臣等告退……」

见李佾如此,二人只能叹气离开,只是他们刚刚离开不久,才走入偏殿的李佾便听到了殿外的传唱声。

「户部员外郎丶邸司郎中丶检校朝议郎陆龟蒙求见陛下。」

「宣!」

李佾不假思索开口,因为他知道陆龟蒙前来,必然是奉了刘继隆的敕令。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随后便见陆龟蒙抱着本书走入偏殿。

「陆郎中可是奉汉王敕令前来?」

李佾表现得十分和善,但就是这种和善,让陆龟蒙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佾这等表现,着实担当不起中兴之主,看来是天要亡大唐。

「这是殿下对《三国志》的注释,陛下若是喜欢,可留下仔细翻阅。」

「这丶额,朕确实喜欢,劳汉王费心了。」

李佾错愕,他没想到刘继隆会让陆龟蒙来给自己送书,故此收下书后,他本还想询问些什麽,却见陆龟蒙恭敬作揖。

「臣告退……」

陆龟蒙没有逗留,关于这本书,他在路上已经仔细翻阅过了,李佾肯定能看懂。

见他离去,李佾不免舔了舔乾燥的嘴,随后拿起这本《三国志》翻阅起来。

果然,说是注释,但其中并没有太多注释,注释最多的便是刘禅丶曹奂丶孙皓三人。

哪怕李佾不喜理政,却也能感受到刘继隆是在提醒他。

李佾只觉得口乾舌燥,心里渐渐升起无力感。

对于朝野众臣的想法,他又何尝不知道,但仅凭他们,又能成就什麽事情?

不说别的,宫廷内外,基本都是刘继隆的眼线,他即便能拉拢些兵卒列校,又有何用?

效仿元子攸?可刘继隆每每上朝,均有百馀甲士护卫,更别提其人勇不下项籍,如何挡得住。

李佾已经认命,嫁姐保命就是他最后的期望。

对于朝中这些众臣的心思,他只能假装不懂,每日游玩来躲避这群人的求见。

良久之后,李漼只能缓缓合上这本书,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未曾回神。

他的表现,很快便被人告诉了西门君遂丶杨公庆丶张瑛。

三人坐在宫内某座殿内,听着下面人禀报后,西门军遂道:「张郎还是太过小心,某观小皇帝胸无实才,必不敢乱。」

「小心驶得万年船。」张瑛微微颔首,对跪在殿上的宦官道:「下去领赏吧。」

「奴婢告退……」宦官小心翼翼退出殿去,而张瑛也派人将这个消息送往了汉王府。

刘继隆得到消息后,并未因为李佾的表现而放松警惕。

倒是在他试探小皇帝的同时,朱温派人送往魏博的甲胄,已然运抵了韩君雄面前。

不止是韩君雄,还有魏博诸州的刺史,以及满脸轻慢的数十名将校。

「这关西胡杂的甲胄倒是厚实。」

「厚实又如何,连这群叛贼都对付不了,竟然还被朱全忠打进了郓州。」

「喂!汝能有多少兵马,如何打进的郓州?」

魏博的将校们跋扈开口,甚至有人开口询问,但语气十分轻慢。

负责押送的兖海军列校闻言,脑中顿时出现了出发前朱温的交代,随即取出兖海军的表文和朱温的手书递出。

「某军不过三万,如今二万大军与官军五万对峙淄青,五千防备徐泗,只有五千跟随节帅攻入郓州。」

「三万?」

「直娘贼,三万人就把那刘奴收拾成这样,我们若是与之交战,刘奴岂不是要以兵马十馀万来攻?」

「哈哈哈哈……」

魏博的将校们不断笑着,韩君雄则是眉头紧皱的接过表文和手书,简单看过表文后,便拆开手书翻看起来。

信纸足有三页,无非就是朱温声称汉军实力并未有他预期的那麽强大,以他三万疲弱之兵都挡住了七万汉军近半个月的猛攻,若是成德与魏博共同出兵,他们定然能恢复昔日荣光。

成德与魏博在与大唐百年拉锯中,确实被唐廷用手段削弱了不少。

只是他们并不想恢复所谓荣光,他们只需要守住如今的地盘就足够。

不过信中朱温所说也确实属实,刘继隆东进灭了多少藩镇,细细算来二十几个藩镇都没于他手。

如今天下,唯有渤海(高骈)丶卢龙丶成德丶魏博丶兖海丶感化丶昭义丶淮南和江东丶浙东丶安南十一个藩镇尚在。

刘继隆显然是要隔绝南北,再先北后南,一统天下。

如今他朱温就是刘继隆隔绝南北的阻碍,如果成德丶魏博不动手,那等朱温被讨平,下一个就是昭义,再往下就是魏博和成德。

以刘继隆过往讨平藩镇手段来看,牙将牙兵的土地是肯定会被收回,且刘继隆并不要藩镇兵马,基本都会裁汰。

以牙兵们只懂打仗,不懂种地的经历,若是被裁汰,恐怕只能不断败没家产,最后落魄而死。

朱温的这些分析,大多都在理,韩君雄也不免频频点头。

只是当他继续向下看,后面的内容便让他脸色变得铁青。

「自安史而今,只听闻逃奔朝廷的节度使,何曾听过投奔朝廷的牙兵?」

简单一句话,便足够让牙兵们对他韩君雄心生防范。

「节帅,信中说的什麽,你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对啊,信中说甚?」

「管那麽多作甚,节帅既然已经看完,那便该某等了!」

话音落下,不等韩君雄开口,便有牙将从他手中「抢」过了手书,直接大声念了出来。

韩君雄脸色难看,但却并未制止,而那牙将诵读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越来越大声,渐渐变得越来越小声。

尤其是读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更是哑然,看得四周将校着急。

「直娘贼的!读个信也磨磨蹭蹭,要磨蹭去找你家女子去!」

「软怂的家伙,让某来读!」

这些着急的牙将,很快便在看到信中末尾的内容后,渐渐没有读了出来。

这引起了四周列校和队长的不满,他们将信抢来,很快便把内容读出。

「狗鼠的家伙,这朱全忠说的有道理,那刘奴向来不给某等关东兵活路,若是如此,不趁这个机会反,还要等什麽时候?!」

「某得田地是某耶耶的耶耶那时候就得到的,就凭他兵马强壮便要收,莫不怕磕了牙,露个丑样!」

「奴婢般的东西,不知是哪个胡杂与番狗生出的畜生,也敢在魏博叫嚣!」

「直娘贼的,韩节帅为何不曾与某等说过,这胡杂狗奴竟然如此苛待某关东!」

「韩君雄,你莫不是得了这胡杂狗奴的好处?!」

霎时间,这些列校便夥同军头对韩君雄威胁了起来,韩君雄见状只能皱眉骂道:

「寻常叫汝等到牙门议事,汝等不是打马球便是逛牙行,某便是想与汝等说,也难得聚齐汝等。」

「今日看了他人手书,便开始对某拔刀相向了?」

韩君雄知道这群人吃硬不吃软,尤其是在这种问题上,他但凡唯唯诺诺,这群家伙是真的敢对他动手,因此硬气回怼众人。

「狗鼠的家伙,莫要放屁,某等还未拔刀!!」

「那且说说,这姓刘的陇右狗奴是否如信中所说苛待某等!」

「对!若是不讲个清楚,今日便把这牙门给烧了!」

「烧!烧!烧……」

众多军头不断起哄,声音唤来了更多牙兵,人越聚越多,看得韩君雄都不由得额头冒汗。

他当初不愿意当节度使,就是因为这群家伙难以管理,不曾想这群家伙杀了何全皞后,却更加跋扈了。

他若是不说个清楚,他今日恐怕真的走不出去。

想到这里,他也不管了,乾脆说道:「趁汝等齐全,某便说道说道。」

「这刘牧之确实如此,汝等自己说怎麽办吧!」

韩君雄破罐子破摔,心想大不了自己就带着家眷离开魏博,南下投奔刘继隆去。

「还能怎麽说,这姓刘的胡杂若是不给个道理,便起兵反了他便是!」

「瞧他收拾朱全忠都收拾不了,如何收拾某等!」

「没错,便是如此!」

衙门前的场面乱糟糟的,朱温派来的兵卒都被挤到了最后面。

韩君雄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道:「某现在便奏表质问他!」

「仅此而已?!」

众牙兵还不满意,韩君雄气恼,却不敢说太重的话,只能询问道:「有待如何?」

「眼下六州闹着粮荒,听闻南边粮食多,汝领着某等南下,便当朝廷赈济的钱粮了!」

「狗鼠的朝廷,已经数年没有发钱粮给镇中,又有这刘姓的胡杂闹事,合该闹上一闹!」

见这群牙校牙兵是铁了心的要趁刘继隆主力在齐鲁之地,袭扰他后方,韩君雄也顿时没了脾气。

「既是如此,便请刺史将校留下,看看如何南下!」

「好!!」

「好节帅!」

众牙兵见他下令,尽皆称道他是个「好节帅」,而韩君雄只能被架在火上烤。

朱温派来的列校见状,连忙对身旁人吩咐道:「汝快马南下,把此事告诉节帅。」

「是!」身旁队长不敢耽误,连忙挤出重围,往城门赶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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