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一统北方(万字大章)(2 / 2)
「撞!!」
「砰一一」
城外盾车冲撞城墙的瞬间,钱谬也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看着并未将城墙撞出任何痕迹的「冲车」,钱谬忍不住摇摇头:
「这高千里也不过如此,竟然用这种车来充当盾车。」
钱谬的话还没说完,便有兵卒连忙跑上城墙,来到了钱谬面前作揖:
「节帅,地听中响起掘土声,敌军似乎在穴攻!」
「哼!」钱谬闻言冷哼,随即吩咐左右都将:「派人以石脂焚毁这些冲车。」
「是!」左右都将纷纷应下,随后按照钱谬的安排,将成罐石脂砸在城外盾车之上,当砸得数量足够后,他们立马丢出火把,将盾车点燃,
盾车上的湿牛皮发出滋滋燃烧声,渤海军中不少兵卒承受不住车内高温,纷纷逃了出来。
钱谬令人以弓弩压制这些逃亡的渤海军兵卒,不少人负伤而走,但还是有人坚持留下,完成了原本的任务后吹响木哨。
「哗哗——」
刺耳的木哨声在盾车内此起彼伏作响,钱谬这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下令:「继续砸石脂,
把他们都烧死在车中!」
「是!」左右都将连忙下令,可这时城外的渤海军中却传出了号角声。
「鸣呜呜——」
当号角声响起,数十辆盾车内,顿时有上百名兵卒冲出,发了疯般逃亡护城河对岸。
「哈哈哈哈哈!继续来烧啊!」
「没卵的狗辈,继续来攻城!」
「哈哈哈哈.」
看着敌军逃亡,城头上的浙东兵卒纷纷嘲笑起来,只有钱谬感觉到了不对劲。
城外的敌军虽然是逃亡,但他们所惧怕的,似乎根本不是己方的箭矢,而是」
「轰隆隆!!」
忽的,钱只觉得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脑中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蹲下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处于扬尘之中,双耳刺痛耳鸣,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怎麽回事?!」
钱谬捂着耳朵,表情痛苦的蹲在地上,直到二十几个呼吸后,他才慢慢的恢复了听觉。
「额啊.」
「救人啊!救人!!」
「哗哗——」
「敌军攻城了,城墙被破开了口子,快用沙袋填上!」
「节帅!节帅!」
四周的嘈杂声掺杂着惊恐,钱只看到有人奔向自己,将自己扶进入了城楼内,直到他坐下后,他才渐渐反应过来。
「该死的高千里,竟从刘继隆手中学得了这破城之术!」
钱谬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嘈杂声中,顿时连续不断地响起了号角擂鼓之声。
留驻马道的都将连滚带爬进入城楼内,火急火燎的作揖道:「节帅,城墙被破开了两丈宽的口子,敌军进攻了!
「你说什麽?」钱谬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城墙被炸开了口子,连忙皱眉指挥道:
「慌乱什麽,不过就是两丈宽的口子罢了,用沙袋填上便是!」
「是!」都将连忙应下,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钱缪见状,只能忍着耳朵的不适走出城楼,随后便见到乌决决的渤海军朝着须江城压来。
不仅如此,这次的渤海军中还掺杂着前番那种数十辆盾车,看得钱谬脸色骤变。
「威力还是弱了些,不如刘继隆的手段。」
吕公车上,高在扬尘落下后发起总攻,同时也看到了己方军队用火药破开的城墙口子。
这口子不过两丈宽,依旧不易攻打,但这却是他刚才消耗了五千斤火药的结果。
「到底有什麽不对?」
高皱眉看着那口子,若是刚才进攻城墙的是刘继隆魔下将土,这夯土的城墙根本挡不住。
他明明用了和汉军一样的盾车数量,一样的兵卒数量,相差不大的火药重量,可结果却难以令人满意。
「轰隆隆一」
忽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再度传来,原本被守军用沙袋填充的口子再度被炸开,而口子也扩大到了三丈之多。
无数渤海军的将士结阵杀入城内,钱谬只能亲自带军阻挡。
战场上的喊杀声从正午持续到了黄昏,又从黄昏持续到了夜半。
直到高钦狼狐的从前线赶回,他这才作揖对高饼报捷道:「阿耶,须江收复,守将钱谬率数千残兵逃亡信安。」
高钦的报捷将高拉回现实,他微微颌首:「拿下了易守难攻的须江,后面便是一马平川的婺衢沃野,你亲率骑兵追杀这钱谬,若是能说降则最好。」
「拿下婺衢二州,我军治下最少增加百万人口,区区两浙便不难拿下了。」
「是!」高钦连忙应下,随后领了军令,便带着渤海军那为数不多的三千骑兵向着婺衢二州追杀而去。
得知须江被攻破,常山的守将立马撤兵,并在信安遭遇高钦所率骑兵,被击败于信安。
短短十日,衢州丶婺州尽皆丢失,钱谬率军退守台州丶处州,董昌实力大损,只能依托县丶
诸暨的地势来坚守。
作为同盟的宋威得知消息,也只能连忙增兵歙州,令杨行慰便宜行事。
高饼继续指挥王重任丶高钦等人猛攻浙东,准备先拿下两浙的董昌,再多面包围拿下江东的宋威。
只是在北方遭遇大旱的同时,南方也遭遇了大雨与洪涝,道路被冲垮,粮草难以为继,
面对如此局面,高与宋威丶董昌的争斗只能暂时告歇。
「河南丶河北大部自春至夏不雨,粟苗难以为继,诸州尽皆告缺粮食,以关中丶河北丶淮南为最。」
七月中旬,在高攻破钱丶杨行防线的同时,此刻的刘继隆却面对着战后大旱的无数苦难,暗自发愁。
从春至到如今,河北丶河南丶关中地区整整四个半月没有下雨,除了早前积雪融化补充了些水源外,地方上的百姓都在遭受旱情折磨,尤其是以六七月为最。
战事虽然结束了,但战事和大旱带来的后果便是秦岭淮河以北,近四十个州的常平仓宣告缺粮,地方粮价从去年的每石五百钱,直接涨到了八百钱。
诸如长安丶洛阳等地,更是涨到了每石一千二百钱的价格。
「夏收情况如何?」
刘继隆看着洛阳送来的奏表,眉头紧皱的询问面前的曹茂。
曹茂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趁势从身后吏员手中接过了厚厚的九本文册。
「十道合计夏粮徵收为四百七十六万石麦及三百四十六万匹丝绢棉布,北方量产降低许多,连平常年月的七成都没有。」
大旱之下,连粮食的产量都降低了三成,若是算上衙门的赋税,那可以说百姓只有往年五成多的收获。
「三十八个乏粮之州,需要调拨多少粮食才能平抑粮价?」
刘继隆质问曹茂,好在曹茂自小跟随刘继隆理政,思绪清晰。
「各州各有不同,合计缺粮五百七十馀万石,若是算上沿途损耗,便是七百万石也只是堪堪足够罢了。」
「朝廷的丝绢棉布若是贩卖,顶多也能就得到一百八十馀万贯钱,以如今粮价从剑南丶陇右丶
河东买粮去平抑河南丶河北丶关中的粮价,顶多只能买到三百万石。」
「平抑地方粮仓过后,朝廷便只能结馀七十六万石粮食,亦或者三十馀万贯。」
曹茂说罢,刘继隆质问道:「从河北诸镇抄没的钱粮有多少?」
「粮食约一百四十二万石,钱帛宅邸及古董字画等物折色不超过四百万贯。」
曹茂回应刘继隆的问题,刘继隆听后皱眉,因为折色是折色,如今闹着粮荒,又有几人会买这些宅邸和古董字画?
「先保障河北大军的军粮,其次运往各州县的常平仓,将各类缴获的古董字画运往洛阳贩卖。
7
面对自然灾害,人力显得那麽弱小。
这还是刘继隆已经统一北方,能节省大量用于养军的钱粮来投入赈灾之中。
如果没有他,这几年的大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尤其是今年。
「殿下,赵都尉求见。」
衙门外传来声响,刘继隆不假思索道:「准!」
他声音落下不久,赵英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衙门的戒石坊内,并朝着正堂走来。
他见到曹茂后颌首表示招呼,随后看向刘继隆,眼神请示起来,
「有什麽事情就说吧,曹茂不是外人。」
刘继隆开口示意,赵英见状便主动说道:「高亲征击败了董昌,如今占据了婺衢沃野,但江南大雨洪涝不断,三方只能止战。」
「此外,徐泗丶淮南地区大旱,百姓只能食树皮为生,康承训奏表朝廷调拨粮草赈灾。」
「曾元裕与时薄交战,败于下邳,奏表愿意归附朝廷。」
北方的大旱,影响的不只有刘继隆一个人,徐泗淮南等地都受到了影响。
相比较刚刚太平,还能吃粮食的北方百姓,徐泗淮南的百姓就比较惨了,只能吃野草树皮来维持生计。
「这老天昏了眼,该下雨的地方不下雨。」
饶是刘继隆好脾气,此刻也不免谩骂起了老天。
江南不缺水而大雨,北方缺水而大旱。
眼下若是能来场覆盖北方的大雨,哪怕只下三两天,北方的这些饥荒问题都能得到缓解。
只是他的漫骂却起不到作用,他现在除了能调拨粮食来填补地方州县粮食缺口外,便什麽都做不了了。
地下虽然有水,但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根本无法大规模挖掘四丈以上的水井。
略微平复心情,刘继隆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徐泗淮南地区。
「以曾元裕还东都,领太子詹事丶金紫光禄大夫,进信阳县开国侯。」
「敕令王式,节制大军南下徐泗,招募徐泗饥民为民夫,讨平时薄。」
「救令淮南节度使康承训,着其还东都,检校司空丶平章事丶上柱国丶梁国公丶食邑三千户。」
「以兵部尚书王式领扬州大都督,淮南节度使,携粮南下赈灾。」
大旱之下,本不该动兵,但刘继隆若是不动兵,徐泗和淮南的百姓指不定会被祸害成什麽样子。
招抚饥民为民夫,趁机讨平本就有投降意思的徐泗丶淮南地区,再发粮赈济当地百姓,如此便能保全当地百姓性命。
不然真的等高占据江南,他肯定会立马北上攻打淮南。
江南的政权没有了淮南和徐州,那就基本只剩下等死这一条路了,高不可能不知道。
趁徐泗淮南同样大旱,也趁高现在分身乏术,刘继隆必须更进一步。
「末将领命!」
曹茂与赵英纷纷作揖应下,随后刘继隆看向曹茂:「汝先派人快马送信去吧。」
「是!」曹茂知道刘继隆有事情与赵英商量,于是便退出了衙门。
在他走后,刘继隆起身带着赵英前往了河间衙门的中堂,遣散了堂内的仆人后,他才看向赵英说道:「洛阳有没有动静?」
赵英点头,随后从怀中取出厚厚的书信递给刘继隆。
刘继隆接过书信走到主位坐下,将这些书信纷纷拆开查阅,但见其中多为豆卢琢丶裴澈及其摩下许多世家豪强子弟与其家族联络的书信。
由于内容太多,刘继隆整整耗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这些书信看完,并捏了捏鼻梁,以此来消耗刚刚涌入脑中的这些消息。
「豆卢琢丶裴澈丶张直方丶崔铉—」
「吾不杀他们,他们还真以为是吾不敢杀他们?」
赵英带来的这些书信中,囊括了一百五十七位官员,而他们所谋划的事情便是在刘继隆准备称帝前刺杀刘继隆。
刘继隆看到信中内容的时候,他自己都气笑了。
他正愁不知道用什麽藉口来清理天下世家豪强,结果这群人就开始给自己送藉口了。
「盯紧他们,暂时不要动手,等平定了南方再动手也不迟。」
「是!」
南边还有许多世家豪强,刘继隆自然是想着利用这个藉口,来场席卷天下的清扫。
那些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也是时候提前几百年退场了。
「河北诸镇,眼下还有没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刘继隆继续询问赵英,赵英则是摇摇头:「些许三五成群作乱的倒是不少,但镇压起来十分容易。」
河北诸镇那些跋扈的武夫,大多都被留在了邺城之战和路县之战中。
虽说活下来的跋扈武夫也不少,但有刘继隆坐镇河北,他们确实不敢太过折腾。
他们不折腾,刘继隆便没有理由来清理他们。
「看来吾必须得返回洛阳了。」
刘继隆起身看向赵英:「这些日子钱粮紧缺,只需要盯紧他们就足够,不用扩大规模。」
「等把今年的旱情熬过去,到时候再带着你魔下的人扩张,需要多少钱粮都从汉王府调拨。」
「是!」赵英颌首应下,接着刘继隆继续询问道:「关中大旱,棉花可曾受到影响?」
「未曾。」赵英解释道:「当初种植儋州棉花时,便按照殿下的吩附,选择了日照较长,位置较高,不易遭受洪涝的咸阳原。」
「棉花耐旱,故此并未遭受损失,反而在定期浇水的照顾下长势喜人。」
「六亩棉花,明年应该可扩至四十亩,按照修州棉花在詹州的产量,每亩起码能出四十斤纯棉「棉衣用絮,厚者二斤,薄者斤许,便是制成大袄,也顶多用棉三斤。」
「一亩棉花,能制十几件大袄了。」
赵英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刘继隆听后不断点头,这比他预估的情况高了不少。
以他预估北边陈兵二十五万的情况,每年花在棉袄上的钱粮起码数十万贯,而今有了棉花,这个成本便能降低不少。
有了更好的御寒物品,日后的汉人也就可以向东北探索,百姓的负担也会因此而降低,
「先种植三年,等到第三年便分出种子前往河西的瓜沙及河东河北尝试播种。」
「有了这棉衣,冬季打仗便能舒服不少了。」
「是!」赵英点头附和,而这时中堂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便有传唱声响起。
「殿下,曹都督求见。」
「准!」
得知刚刚离去不久的曹茂突然折返,刘继隆便心里有些几分准备,只是尚不知道哪里出了事情。
当曹茂走入中堂,不等刘继隆开口询问,曹茂便作揖道:
「殿下,佑世隆率军渡过耗牛水,大举进犯会川城,张都督已经率军从成都南下驰援会川了。」
「佑世隆?」
得知佑世隆还不死心的来攻打会川,刘继隆轻:
「这厮定然是才知道我军与河北诸镇开战,故此前来偷袭。」
「不过我军已经击败河北诸镇,且张武足够挡住他,不用担心。」
「待日后天下安泰,定要报昔年天宝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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