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多面开花(2 / 2)
「不过在中原对付了个名不见外的朱全忠,便如此轻视我军,他以为他是刘继隆?」
王重任冷哼,他从未觉得刘继隆魔下众将有儿个能掌得出手的。
除了刘继隆外,北边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王式和张武,而如今他们都在西边。
李阳春对付朱全忠的手段,他也仔细研究过,无非就是虚虚实实,再以绝对兵力碾压罢了。
杨行是虚,那江北的李阳春本部就是实,如今想要利用绝对兵力碾压己方登陆江东,哪有那麽容易?
润州有二万新卒,算上从杭州调来的五千老卒,二万五千兵马提前准备,不怕击退不了李阳春。
「强征各处百姓打造投石机,任叛军方术如何犀利,只要我军投石机足够多,某倒是要看看这李阳春如何登岸。」
「是!!」
在王重任军令下,整个江东都开始被调动起来,而这份调动自然瞒不过刘继隆早早安插在江东的谍子。
在谍子的通报下,李阳春也知道了王重任猜出自己意图,但他并不慌乱。
面对堂内众将,李阳春满不在乎的面朝他们笑道:
「王重任以为布置些许投石机,就能将我军兵锋挫败。」
「如此看来,他倒不是瞧不起某,而是瞧不起诸位啊———」
陇右之人,兴许是因为曾被吐蕃奴役的原因,故此他们最好面子。
如今被李阳春这麽说,他们自然有些挂不住脸,
「猪犬的南杂,当初在西川被某等打成丧家之犬时,不见他如此自信,如今定要渡江将他全数击破!」
「王重任个不出名的猪犬,也想要阻碍我军?」
『莫不是忘记张丶蔺茹真将是怎麽死的了!」
「那高浔和他魔下众将的亲眷都还在长安关押,他们哪来的脸面瞧不起某等!」
「猪犬的家伙——
本来还并不觉得有什麽的众将,在李阳春的三言两语间,顿时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渡江南下,将王重任击破生擒。
李阳春看着被激怒的众人,忍不住点头道:「既然诸位都觉得南边鼠辈,那某也就不遮掩了。」
「明日卯时,三军拔营南下扬子渡口,以谭凯所部为先锋,刘松所部水师为助力渡江,抢占丹徒北岸。」
「末将领命!!」
眼见李阳春下令,众将不敢怠慢,纷纷作揖称是。
随后,李阳春又仔细吩咐了其他事宜,直到众将开始离去,谭凯则是从人群中走到了主位。
见状,他所部魔下的葛从周丶张归霸丶张归厚丶庞师古等人纷纷留了下来。
葛从周与张归霸丶张归厚三人为汉军别将,庞师古等人则是校尉官职。
面对他们,比他们年长不了几岁的谭凯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扫视他们后说道:
「汝等皆是降将出身,能否洗刷降将身份,得到殿下拔擢,即在此役!」
「此役若能先登南岸,某亲自奏表为汝等请功,希望此役过后,汝等皆能得到拔擢,擢升都尉!」
葛从周等人擢升都尉,这也代表谭凯的身份能水涨船高。
他在提醒众人,也在帮助自己。
葛从周等人闻言,纷纷抬手对谭凯作揖:「请都尉放心,某等定不负顾都尉所托!」
他们在汉军中待了一年多,除了接受自己如今别将的身份,熟悉汉军的编制和军纪外,每天晚上也要接受扫盲教育。
汉军的扫盲,并不仅仅包含了扫盲,而是还掺杂了不少思想政治教育。
尽管这种教育无法扭转成年人的思维,但却能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在这种影响下,曾经过往经历的许多暴戾事情,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如今再去做,便会觉得有无法说明的东西在约束着他们。
谭凯扫视众人,见众人没有什麽怨言,当即摆手遣散了他们。
众人各自返回军营休息,翌日清晨便开始在民夫的帮助中拔营南下。
三万人的队伍拉长数里,在他们身后则是四万多民夫。
这些民夫驾驭挽马牛车,车上满载物资,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扬子渡口上,则是横陈停泊着一百多艘各类楼船丶。
这些船只都是从康承训手中获取的,连带着还有康承训手中的数千水兵。
他们经过李阳春操训和裁汰,又随着时间推移的补充,如今已有近万水兵。
若是皖口水师尚在,李阳春自然不敢贸然对江东发起突袭。
既然已经猜到了高将会利用皖口水师对鄱阳湖发起进攻,那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思绪间,李阳春已经率领七万军民抵达了扬子渡口,而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上百艘战船外,便是一望无垠的长江。
军中不少将士都没有看过长江,如今突然见到长江,阵中晞嘘感叹之声不在少数。
李阳春这些日子已经私下来了这长江岸边不知多少次,对长江的情况十分清楚。
古往今来,长江以北进攻江南,主要选择江夏丶皖口丶采石三处。
从扬子直接渡江攻打江都,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只是没有几人能够成功,而他自明日起,便将是这其中之一。
「三军扎营休整,明日渡江南下!」
「是!」
在李阳春吩咐下,七万军民开始扎营休息,而近万水兵则是在战船上休息。
翌日,天色还未亮,近万水师便开始护送谭凯所部五千馀人南下江南。
面对黑漆漆的长江,船上的汉军将士心中志忑,谭凯本想开口说说话,却见身后的葛从周三人面色凝重,顿时也不好再说什麽,生怕给他们太多压力。
「鸣呜鸣一—」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长江南岸已经距离他们不足里许,而江边巡哨的南唐军队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号角声在江边响起,惊醒无数陷入假寐的汉军将士。
「一刻钟后下船登岸!」
谭凯看着远处刘松主舰不断挥舞的旗语,果断转身对葛从周他们吩附了起来。
「水师一来一去,最少要两个时辰后才能将第二批弟兄运到江南。」
「我军登陆南岸后,就地挖掘堑壕,列阵坚守南岸,必须撑住两个时辰!」
「末将领命!!」
见谭凯吩附,葛从周他们几人纷纷作揖应下,心里对于坚守两个时辰的任务信心十足。
他们这支汉军,虽然其中不少人只操训了两年,但在刘继隆饭食管够的情况下,整支军队并不比各镇精锐要差。
以五千人阻挡万馀大军两个时辰,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所有人纷纷穿戴甲胃,做足了准备。
与此同时,丹徒城内的王重任也得到了消息。
「这李阳春,还真是不给某时间!」
王重任脸色不好看,苏州的五千老卒还在路上,现在润州只有两万操训五个月不到的新卒。
「调遣兵马,他们不可能有几百艘战船将数万人都运到江南,只要我军先击败他们的先锋,后面再想挫败他们就容易许多了。」
在王重任的吩咐下,丹徒城外的两万南唐军队很快被调往了江岸,而谭凯他们已经换乘小舟开始朝着岸边赶去。
当王重任着甲率军抵达城外时,已经有近千汉军登陆岸边,并迅速开始结阵对敌。
「结六花直阵,趁他们援兵抵达前,先击败他们!」
王重任不假思索的挥下令旗,在他后方的两万南唐军队则是开始聚集列阵。
一刻钟后,五千汉军率先登陆并结阵成功,严阵以待。
王重任魔下的兵马则是在汉军结阵后半刻钟才堪堪结阵成功,这令他脸色有些不太好。
「进!」
没有半点犹豫,他指挥大军对处于江滩上的五千汉军发起了进攻,
谭凯见状,以葛从周为左掖,张归霸为前军,张归厚为右掖,
由于战船空间不足,因此他们这五千先锋都是步卒,骑兵和马步兵都在后面。
在谭凯的指挥下,五千汉军结直阵对敌,而王重任魔下的两万大军则是横压而来。
谭凯有些紧张,反倒是身为他摩下都将的葛从周丶张归霸丶张归厚丶庞师古等人十分冷静。
通过此前与汉军交战来看,虽说淮南汉军素质不如此前的河南汉军,但对付王重任魔下的兵马却绰绰有馀。
「放!」
「嘛里啪啦·—」
当双方距离逼近一百二十步,南唐军中三千弩手开始以弩矢压制汉军,而汉军不为所动,直到南唐军队逼近六十步后,汉军才开始张弓搭箭,
雾时间,双方箭矢碰撞,而全军穿着扎甲的汉军,并没有被箭矢影响,反倒是穿着纸甲的南唐军队有不少兵卒中箭负伤。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拉近,汉军之中的神射手开始面突,南唐军队吃过亏,自然也训练了相对应的面突弓手。
不过汉军的甲胃只露出双目,想要面突十分困难。
一时间,南唐军队栽倒甚多,而汉军中箭者也不在少数。
王重任不为所动,双方距离也靠近到了十步左右。
在这个距离下,两军被弓箭面突的阵脚兵也越来越多,但每当有一名阵脚兵倒下,便有另一名阵脚兵顶上。
「呜吼!呜吼!」
「杀———.」
「膨—」
「额哼——」
当双方战锋队的阵脚兵开始持长枪碰撞,被长枪击中的闷哼之声不断传出,栽倒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南唐军队如潮水横压而来,可汉军的阵脚却宛若顽石,怡然不动。
「诸队不可退!驻队兵督战!」
王重任凝重着脸色,不断对前方正在作战的将士们下达军令。
手持陌刀的驻队兵不断扫视前方,但凡有逃兵后撤,他们便举起陌刀劈砍,将其就地正法。
「杀!!」
南唐军队的新卒是第一次经历战场,后方督战队的做法让他们恐惧,只能硬着头皮不断发起冲锋。
他们宛若海浪,一次次的撞击在汉军阵上,使得军阵扭曲丶变形。
「顶住!」
江风裹着血腥气卷入咽喉,张归霸的吼声在短兵交击的撞击声中撕出一道口子。
作为前军别将的张归霸,他此刻无疑是遭受敌军压力最大的人。
一千五百馀名汉军将士,需要顶住近万南唐军队的冲击,压力可想而知。
他亲自带来驻队士兵游走前线,但并非是督战,而是驰援阵脚不稳的任何地方。
作为别将,他手持大棒游走,凡是有敌军突破阵脚便举棒将其打杀当场。
在他的游走下,前军阵脚稳固若磐石,任凭南唐军队不断冲击,丝毫不动。
渐渐地,两军交锋之间开始倒下越来越多的人,汉军的将士倒下后有人拖拽去到后方,而南唐军队却根本达不到这种组织力。
他们只知道不断与汉军交锋,争取攻破汉军阵脚。
没有骑兵,双方只有步兵不断鹰战,王重任的脸色随着时间推移的越来越越难看,尤其是在看到长江重新出现汉军的水师战船后而变得阴沉。
「鸣鸣鸣一—」
「援军就要到了!都给某顶住!」
谭凯听着身后传来的号角声,他根本不用特意去看,便知道了后方是个什麽情况。
一个多时辰的战,让所有人都双手发颤,哪怕轮换休息也无法短时间恢复体力。
阵脚兵在持长枪碰撞,跳荡兵则是持弓弩不断以箭矢压制敌军,驻队既要督战,又要驰援各处,两军皆是如此。
这种时候,作为左右两掖的葛从周丶张归厚则是各自以一千五百兵卒,硬生生抗住了五千南唐军队的冲击,甚至在稳住阵脚后,隐隐有反推之势。
「混帐!稳住阵脚!」
王重任站在鼓车上,可以清楚看到前方战场中,己方分兵攻去的左右两翼有多麽狼狈。
左右近万人强攻其左右不过三千人,竟然还能被反推数步。
「督战队去督战,左右两翼凡有后退者皆斩!」
王重任发了狠,他要是带两万人还被汉军这五千人击败,日后天下人必然耻笑他。
此刻的他一边指挥战场,一边在远眺长江江面不断逼近南岸的战船。
「五千人便如此难以对付,若是再来五千人,某又该如何?
广,
王重任咬紧牙关,只能寄希望于汉军援军抵达前,自己率先击破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五千先登兵马。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眼看汉军战船已经开始放下小舟,而自己面前的五千汉军依旧阵脚稳固,
瞬息间他便想到了江东被汉军数万大军席卷而去的景象。
「中军变锐阵,攻破汉军,赏钱十万!!」
王重任开出了让人难以拒绝的搞赏,正在与汉军交锋的南唐军队闻言纷纷激动起来,但面前的汉军却宛若一盆盆冷水,每当他们强攻一次,便有一盆冷水落下。
尤其是当海上出现的舟船越来越多,数以百计的舟船朝着另一处江滩靠拢后,南唐军队的阵脚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浮动。
葛从周抓住了这个机会,猛然举起手中步:「敌军阵脚松动,杀!!」
他带着数百名驻队士兵,朝着南唐军队阵脚薄弱处发起反击。
瞬息之间,后方驻队士兵便见葛从周左突右刺挑翻两名南唐阵脚兵,使得原本就松动的阵脚更为明显。
「杀!!」
数百驻队士兵纷纷跟随葛从周冲入此处阵脚之中,将原本只是松动的阵脚破开,瞬息间撕裂。
「混帐!!」
王重任不敢置信的谩骂,只见侧翼数倍于汉军的军阵被破开,引得其馀两面军阵开始动摇,
「节帅,又有一支汉军登陆江滩了,撤军吧!」
眼见己方军阵被破,左右立马以汉军登陆江滩来劝说王重任撤退。
王重任不想撤退,可他清楚再不撤退就会有被留下的可能。
「撤!」
带着不甘,王重任只能下令三军撤退,而他亲自指挥身后近千驻队断后。
「铛铛铛——」」
鸣金之声响起,南唐军队如释重负的开始结阵后撤,而谭凯见状则是不假思索的挥下令旗:「进!!」
瞬息间,战场局势扭转,万馀南唐军队开始撤退,而不足五千的汉军竟然开始主动追击他们。
远处刚刚登陆的千馀汉军见状,也连忙加入了追击的战场。
「撤!」
王重任继续下令,同时令驻队结阵挡住试图追击的汉军。
双方交锋,兵器碰撞声络绎不绝,原本体力枯竭的汉军将士,此刻却凭空生出力气,将王重任留下断后的驻队不断击退。
涌入江滩的汉军越来越多,王重任见状也不敢托大,直接调转马头吹哨:「撤!」
不等断后的千馀驻队土兵反应,他便抖动马缰朝着远处的丹徒城撤退而去。
眼见王重任撤退,原本还在抵抗的千馀驻队土兵连忙转身向后方丹徒城逃去。
「逃啊!!」
「杀一」
鲜血染红了江滩,四处都是折断的兵器与旌旗,代表南唐的「渤海」旌旗就这样在汉军追逐下被践踏进入江滩的泥沙中,残破腐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