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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渡海复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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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王鄄应下,张延晖看向马殷丶刘建锋:「海军沿辽南东岸而走,刘建锋汝率军五千收复积利丶泊沟丶乌骨丶大行四城。」

「某亲自率军七千,收复辱夷丶平壤!」

「末将领命!!」

在张延晖下令后,东路军开始按照张延晖定下的路线收复辽南及朝鲜西北部的平壤。

与此同时,沿着辽南西岸北上的耿明则是准备继续航行。

按照眼下顺风的船速,明日他们便能登陆平郭丶建安二城,以大军北上收复安市,在辽东与李居正交战。

「驾!驾!驾——」

汉军的动向在渤海的塘骑眼皮底下进行,在塘骑昼夜不休的疾驰下,军情终于在翌日黄昏送抵辽东城。

李居正接到军情时,辽东城已经聚兵三万,衙门内将领足有五十馀人。

「若是依此军情所探,恐怕卑沙丶北丰两座城池已然陷落。」

残阳通过窗户,斜照在李居正脸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暮气沉沉。

他不受影响,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同时说道:「南边十馀座城池的百姓,能被迁徙的都已经迁徙,留下的都是有汉人血脉的贼子。」

「这些贼子足有万馀,恐怕会将我军用意尽数告知汉军。」

李居正抬起头来,面对五十馀名将领的注视说道:

「我军有甲兵三万,其中精骑六千,辽东城内又有足够半年所食的粮草,只要撑到入冬,汉军必然撑不下去,只能退兵。」

他的这番说辞并无问题,诸如高句丽及渤海能击败中原军队,无非仰仗天时,亦或者是中原军队粮草不济罢了。

只是在场众人都知晓裴曾带来过一则消息,那就是汉军拥有远胜战袄百倍的棉袄。

如果这则消息是真的,那寒冬只会困死他们,而非困死汉军。

毕竟汉军若是将他们围困辽东城内,汉军尚可砍伐树木取暖,而他们则是烧一少一。

长此以往,他们必然支撑不住.

想到此处,众人都在想着让李居正下令撤军,可李居正并未如此。

渤海军中的精锐骑兵,基本都是贵族及宗室子弟,这群人骄傲的紧,若是贸然下令撤军,这群人必然鼓噪。

唯有让他们尝到汉军火炮的滋味,让他们主动提出撤军,李居正才能下令撤军。

于他而言,这场仗不是军事,而是政治。

想到此处,李居正还准备说些什麽,但这时却又见塘骑快步走入衙门之中,对着堂内的他作揖道:

「大将军,卑沙丶北丰丢失,汉军已经登陆并占据平郭,平郭城内数千逆民自甘充当汉军走狗,为其运转粮草。」

「混帐!」

「这群逆民食吾国百年太平,竟然背弃吾国!」

「不过是群与胡虏乱了血脉的家伙,也敢如此!」

得知辽南逃跑的那群百姓主动投靠汉军,堂内许多贵族官员纷纷破口大骂。

李居正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种事情,他虽不意外,但心中还是升起了不少压力。

纵使隔了近百年,体内的汉人血脉还是会令这些血脉斑驳的百姓投身汉军。

辽南如此,更不要提辽东城和平壤城了。

好在自己毕竟迁走了辽南三万多百姓,若是留他们在辽南,恐怕会省去汉军徵募民夫的力气。

「将堑壕再掘三重,汉军最迟三日后便会兵临城下,不可马虎!」

「末将领命!!」

见李居正吩附,众将纷纷散去,而李居正则是在众将走后长叹了口气。

在他叹气的同时,已经登陆平郭,并将平郭城彻底占据的耿明则是走上了城墙。

他伸手放在夯土筑城的丈许城墙上,忍不住说道:

「倒也难怪李居正会舍弃辽南,如此城墙,恐怕只需要五十门火炮排射两个时辰就能拿下。」

在耿明身后,宋文通丶王重荣纷纷颌首,而站在最后的,则是向刘继隆递交投名状后被冷落多年的朱温。

耿明忍不住看向身后,目光在朱温身上打量道:「朱全忠,若令汝率军五千为先锋先行,可有把握三日内兵临辽东城下?」

「末将定不辱命!」朱温并未因为自己只得了个都尉职官而气绥,毕竟他已经受够了冷落。

从二十岁到眼下的二十七岁,他已经被冷落了八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掌握权柄的机会,

他自然十分珍惜。

此外,他也算明白了自己对刘继隆而言并不重要,如果自己做的不好,刘继隆完全可以将自己换掉。

正因如此,他必须要在此役中表现出众,才能在日后的庙堂上站稳脚跟。

「好!」见朱温应下,耿明也开口看向宋文通:

「正臣,汝率五千兵马担任后军,需得护好这百门火炮及民夫。」

「末将领命!」宋文通拱手作揖,而耿明则是在他表态过后看向城门处。

城门处,但见无数身穿布衣的百姓正在不分男女的为汉军搬运物资,哪怕语言不通,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遮掩不住。

他们都曾是大唐留守辽东的官吏亲眷,只可惜大唐自安史之乱势弱后便无法控制辽东局势,最后乾脆将安东都护府迁回了河北的平州。

大唐的做法,使得无力迁徙的他们只能留下,而那些高句丽的遗民则是开始拉拢渤海进入辽东。

渤海进入后,他们试图迁徙的想法破灭,只能留下与契丹丶高句丽丶等胡虏通婚留下血脉。

哪怕血脉已经稀释了好几代,可他们依旧不忘自己的身份。

得知大唐倾覆,大汉出兵收复辽东后,他们便纷纷做好准备,在李居正强行迁徙辽南百姓时逃入山中。

见到汉军的战船靠近平郭海岸后,他们这才举家走出大山,连自己的家当都还留在山中,便主动来为汉军搬运物资了。

「这些干活的百姓,每人发二十钱,另传令于他们,均平郭之田与他们耕种,免明岁赋税。」

「末将领命!」

刘继隆给予了耿明相当大的权力,因此他才敢对这些遗民均田免税。

不过耿明相信,便是陛下在此见到这些百姓,也会做出与自己相同的选择,甚至免的时间还将更长。

这麽想着,耿明坐在了城门楼处,就这样安静看着这些百姓高高兴兴的为汉军搬运物资。

半个时辰后,随着他的军令经过参军魔下的军吏翻译,这数千遗民顿时热闹了起来,纷纷朝着城门楼处作揖,甚至跪拜。

渤海国内部民族众多,贵族与平民的矛盾难以调节。

以三百万人养十万大军,所需军饷基本都是从百姓身上收取,明面上十税一,可实际算上苛捐杂税,能达到十税三四的程度。

莫说耿明免除了明年的赋税,便是按照大汉的税率来徵收,于他们而言也是减轻负担,更别提耿明还将平郭城外的耕地都交给他们耕种了。

见百姓们欢呼,耿明还在沉思,朱温则是主动说道:「招讨使,某刚才询问过这些遗民,以这些遗民所称,平郭城此前有万馀百姓,耕地不少于六万馀亩。」

「如今留下来的遗民只有两千馀人,仅凭这些遗民根本无法将平郭的耕地种完。」

「以末将愚见,其馀城池多半也是如此,不如派人在民夫中散播消息,只要愿意迁徙辽东,军中发粮发田,以此引诱民夫举家前来?」

朱温表现着他在治理民生方面的天赋,耿明听后微微颌首,接着又开口道:

「平郭田薄,每人可均田二十亩,按人口发六石粮,看看有多少民夫愿意举家迁徙至此。」

「此外,将此消息传给东路兵马,令其查看各城耕地数量如何。」

「是!」朱温眼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当即便退下去操办此事去了。

由于平郭等沿海城池的耕地大多都是山地和盐硷稀释后的耕地,土地肥力不足,因此每亩产出在六七斗。

此地百姓若是想要活得滋润,至少需要耕种十亩土地,自然比河南等土地肥沃的地方要辛苦些。

愿意举家迁徙至此的百姓并不多,且大部分都是独身的男子。

饶是如此,光第一批三万多民夫中便有千馀人愿意留下。

眼见留下的人不少,朱温令人继续散播消息,同时在翌日清晨率军北上。

三日时间徐徐过去,朱温率领三军先锋,先后收复建安丶安市两座城池,接引五千馀遗民安置城内。

随着时间来到第四日,他所率五千兵马及万馀民夫成功抵达辽东城外围。

李居正在辽东城外围设置堑壕丶羊马墙丶拒马丶营垒等多重守城手段。

朱温见状不免高看李居正一眼,但却知晓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挡住汉军的火炮。

他在城西十馀里率军扎营,为后续到来的三军兵马扩修营盘。

「这营盘起码能容纳十万人」

辽东城头,远眺那规模宏大的营盘,李居正的副将忍不住开口。

对此,李居正则是伴装镇定:「从平郭到此三百馀里,最少需要三名民夫才能负担一名战兵的甲胃军械及口粮。」

「依照此营盘规模,汉军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三万,与我军相当。」

话虽如此,李居正心底却感受到了如山岳般的压力,毕竟渤海国近百年没有爆发过需要动员数万人的战事了。

待几日后真的与汉军交战,方才能看出双方差距,而非一句「相当」能概括的。

李居正转身走下城墙,而汉军主力则是因为火炮的缘故,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馀里。

十馀万民夫从平郭到辽东,宛若赤色行军蚁般,将物资源源不断的运抵此处。

直至八日后,耿明才率军抵达了辽东城西的营盘中,而营盘内已经积蓄了足够大军半年所需的物资。

耿明没有给太多休息的时间,如今已经是四月中旬,东路的张延晖进展神速,平壤等十馀座城池已经被收复。

眼下只需要他们收复辽东城以北的城池,便可从容将太白山南麓谷底的七八座城池收复。

届时大事去矣,渤海只能乞降,而大汉也能从容迁徙百姓来辽东实土了。

在大军休息两日后,耿明于四月十八日清晨率军出营,百门火炮列阵对准里许外的辽东城外工事,随着耿明示意,百门火炮齐齐作响·

「轰隆隆!!」

雾时间,汉军的火炮阵地上升腾硝烟,宛若一朵朵白云浮现,

只是此时的渤海军根本无疑查看,只因为在火炮声作响的同时,拳头大小的铁炮弹便呼啸而来。

拒马被打碎,低矮的羊马墙被击中,营寨的寨墙被击穿」

猝不及防之下,渤海军的阵地上满是哀豪,许多兵卒更是被那百炮齐鸣的声音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我的手!我的手—」

「额啊.」

「都蹲下来!蹲下!!」

凄厉的惨叫声在阵地上作响,战前骄傲的勒贵族骑兵,此刻脸色惨白,都在尽力安抚着下焦躁的军马。

城门楼上,李居正及众多将领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羊马墙虽然挡住汉军的攻势,可这只是刚开始,而铁木制成的寨墙竟然能被击穿,这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将寨墙丶羊马墙加厚!」

「是!」

李居正低沉着声音开口,身后将领纷纷应下,随后派出快马前去传令。

战场上的哀豪令人生畏,但实际负伤的兵卒并不算多,不过三十馀人罢了。

更多的豪叫声,主要是那些被炮声吓到的兵卒发出的,经过安抚,这些兵卒也停止了嚎叫。

「羊马墙和寨墙倒是修的不错。」

汉军阵地上,耿明站在鼓车上,将火炮试射的情况看在眼底,给予了李居正较高的评价,但也仅仅如此。

「直娘贼,这火炮若是摆上千馀门,什麽样的城池拿不下?」

朱温看着炮击过后的渤海军阵地,两眼放光的同时,心中已经想到了自己指挥上千门火炮炮击敌城的景象。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已经将炮膛清理乾净,重新装填发射药与炮弹丶木塞的火炮阵地也再度准备好。

无需吩咐,二次炮击如期而至。

「轰隆隆」

经过第一轮炮击后,渤海军的兵卒显然进步了许多。

这次炮击过后,阵地上的哀豪声并不算多,但丈许厚羊马墙却已经出现了龟裂,这令驻守羊马墙防线的守军骇然。

只是相比较他们,城楼处的李居正则是颌首道:「与此前情报所言相差不多,半盏茶能打一轮,我军可抓住此间隙与之交战。」

「可我军该如何与其交战?」旁边的副将忍不住询问。

「坚守即可,等他们来攻。」李居正简单一句话概括,而他之所以敢于如此,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辽东城东边就是山林,北边是丘陵,南边是河流,唯有西边能攻入其中。

即便不敌,他也可以率军走东边山道撤回长岭府,而北边的玄等城百姓,已经迁到了盖牟丶

横山等山城中。

哪怕守军甚少,也能依托山城坚守半年。

先撑到入冬,等寒冬到来,他倒是要看看耿明有什麽手段应对。

在他这麽想的同时,汉军已经开始了第三轮炮击,上百枚拳头大小的铁炮弹激射而来,将羊马墙打得尘土飞溅。

「加固营墙,这羊马墙恐怕只能拦住他们一两日了。」

李居正话音落下,转身便走回到了城门楼内,而将领们也按照他的军令开始下令加固营墙。

汉军的炮火接连不断,渤海军只能被动挨打,至于那些高傲的贵族,眼下已经狼狐牵马离开了西面的主战场,撤往了南边的营地。

朱温策马来到耿明身旁,翻身下马后作揖道:

「招讨使,渤海军撤回了骑兵,看样子是准备坚守,我军是否要分兵北上?」

「不必。」耿明摇摇头,他已经通过谍子得知了北边那些城池的情况。

高句丽遗留的那些山城不好打,没有必要分兵攻打。

见他如此,朱温很快便猜到了李居正的布置与耿明的想法,明了后的他继续作揖道:

「末将以为,可分骑兵包围北边的山城,我军虽然要迁徙百姓来辽东,可北边过于遥远,非朝夕能迁徙而去。」

「若是能留下北边那数万百姓,不仅能免去迁徙百姓期间的等待,也能设立不少屯田折冲府来维系大军所需。」

朱温的这番话令耿明不由侧目,颌首道:「某调三千骑兵交由汝统辖,北边那几座山城的百姓能否留下,便看汝之手段了。」

「末将定不辱命!」朱温连忙应下,随后带着耿明交给他的鱼符,调遣了三千骑兵往北边的玄赶去。

与此同时,平壤丶辽南等地丢失的消息也在通过渤海国的山道不断传递。

这些令人心悸的消息,不断刺激着矛盾重重的渤海国内部,而渤海朝廷也只能寄希望于契丹与奚部对河北的入寇来分担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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