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禁忌之心魔(82k求月票)(2 / 2)
张道一轻笑道:「你小子这是被王枕戈打击到了?」
沈爻微微摇头,道:「打击算不上,只是心里有点难受,因为,我发现我把王枕戈当对手,他压根没那麽认为,好像是真的在指点我,关键是,我突然发现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张道一轻笑道:「那你这是进步了。」
沈爻摇头道:「不,我现在迷茫了。我推演出来的结果,是在于我不曾干预的结果,而我提前得知了结果,告知了别人都等同于干预了。
所以,我看到的结果就是错的,那就意味着结果会变,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其实从一开始我看到的就是假的,我看到结果然后再干预,本来就是真正结果所形成的一环?
那麽,天机不可泄露就不成立了,那麽,相师肆意更改他所推演出来的结果,应该就不算干预天命吧?可相师还是会遭遇反噬这又是为什麽?难道,相师遭遇反噬本就是天命循环里的一环?那是不是说相师不干预天命,他也会注定要被反噬?」
张道一:「……」
「难怪都是练气士到最后都会成为疯子!」
最后,张道一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留下沈爻一个人在屋里神神叨叨的,然后,他起身,掏出一个火摺子,一把火将昨天他画的那些推演里看到的画像烧了。
随着火焰升腾起,
沈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喃喃道:「当我看到结果那一刻,就意味着过程已经变了,最终的结果就不一样了,那我看到的就不是结果,那过程就没有变,而过程没有变,结果就不会变,那我就不应该会看到结果,所以,相术是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
五月初五,太阳初升。
飞升台上,悟道树开了,那一刻,峡谷里的云雾都仿佛开始散开了,隐隐之间,阳光难得有机会照进去,整个峡谷里都氤氲着微弱的金光。
张道一一手提着一个饭盒一手提着沈爻走进了峡谷。
「老天师!」
顾初冬从飞升台上飞下来,看到一脸衰相自顾自神神叨叨的沈爻,疑惑道:「他怎麽了?」
张道一瞥了一眼,此时的沈爻就跟失了魂一样,嘴里嘀嘀咕咕的,双眼无神,像是一滩烂泥一样。
「这家伙受刺激了,很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张道一说道:「不过,这也可以是他的机缘,我与他师父乃是老相识,想着尽可能的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够渡过这一心劫!」
说罢,
张道一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凌空而起,刹那之间就到了一处飞升台上,他便将沈爻丢在飞升台上,伸手一挥,悟道树花粉开始绕着沈爻飘飞。
张道一低声道:「小子,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大成的相师都会经历问心劫,是人是仙,就看你怎麽过了!」
沈爻坐在地上,仿佛昏睡了一样,闭着眼低着头不再发出声音。
随即,
张道一又飞到峡谷底部。
此时,顾初冬已经打开食盒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的吃饭。
张道一飞到顾初冬身旁,问道:「怎麽样了,初冬丫头,这两天可有收获?」
「有,」顾初冬点头道:「我这几天修为那可是一日千里啊,老天师,你们龙虎山高手应该很多吧?」
张道一微微摇头,道:「飞升台的效果因人而异,而且,也是有上限的,一般来说,也就第一二次效果显着,来过几次了,就没什麽用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帮助但有限,只有真正的高手,在某些瓶颈时才真的能够起到大作用。」
「这样吗?」顾初冬诧异道:「我感觉对我也有很大帮助呀,我也是高手了?」
张道一轻笑道:「难道不是吗?你如今可是云州天榜宗师呀,还挺巧,你哥成为天榜宗师的时候也是二十岁,你现在也是二十岁!」
顾初冬咧嘴一笑,道:「我可比不了我哥,我哥天下第一!」
张道一抬头望向顾陌所在的飞升台,问道:「说起你哥,他这两天有醒过来吗?」
顾初冬摇头,道:「没有。」
张道一沉声道:「你哥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天下第一,他竟然还能够再进一步,恐怕,往后苏千秋与他的差距,将会比我与苏千秋的差距更大了!」
此刻,
顾陌静坐在悟道树下,他的意识依旧还在那独特的空间里,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一两天,也好像是一两年丶一二十年来。
他与诸多古往今来的各种各样的高手论道,有剑客丶刀客丶箭手丶内功宗师……等等,他与他们一个个论道,一个个切磋,然后将那些人一个个击败。
最后,
他面前只剩下一个人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一身白衣,身上弥漫着烟火尘埃的气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叫顾陌。」白衣人说道。
顾陌轻笑道:「没想到最后一个论道的会是我自己。」
白衣人说道:「不先打败自己,如何突破到更高境界呢?我是你的人性!」
说罢,
白衣人一指点向顾陌。
霎时间,顾陌眼前出现了离别之景。
顾陌却毫不在意,随即同样一指点出去。
顾陌与白衣人身影同晃,如水中并蒂莲影,乍分乍合。
白衣人指尖未收,一缕银芒已自指端化出,并非先前的指劲,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光剑,剑锋斜挑顾陌肩颈。
这一刻,
顾陌眼前出现灭族之仇丶夺妻之恨。
但他却手腕翻折,左手食中二指并立如剑,迎向光剑时,指尖却骤然化掌,掌心凝出半透明的刀芒,刀背斜磕剑脊——那刀芒似由月光锻成,刃口未触便有森寒之意流散。
两人身形同时后掠,足尖点在无形的台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微光。
白衣人右掌横推,掌缘凝出青竹般的指影,五指忽张忽合,似抓似拿,直取顾陌面门。
顾陌眼前出现了人间疾苦丶世态炎凉之景象。
顾陌挥掌。
光影在两人之间爆碎又聚合。
两人身影时而如蝶穿花,于细微处拆解千百招;时而如雷霆乍现,拳掌带起的意念洪流相撞,让周遭的虚无泛起层层迭迭的波纹。
每一次白衣人的攻击,
都会让顾陌陷入生老病死丶爱恨别离丶国雠家恨丶山河破碎等等人间疾苦,也或者是天伦之乐丶兄友弟恭丶金榜题名丶洞房花烛等等人间幸事。
但,
最后都被顾陌一一破开,
直到某一刻,
顾陌一指点在了白衣人的额头上,便结束了这场对决。
白衣人身形缓缓消散,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恭喜你,你终归是神性打败了人性。」
然而,
顾陌却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根本神性与人性,从来都只有天下第一与心魔。很早之前,我就在想,为什麽历代天下第一最终都是两个结果,一是红尘牵绊最终颓然落幕,二是走上极端与世皆敌。
世人都归咎于人性与神性之争,红尘牵绊便是人性为主,与世皆敌便是神性为主。但,自从我成了天下第一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是人是神都在我一念之间,如何会被困于神性丶人性?
直到遇见你,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刻意引导了,实际上,并不存在人性丶神性之争,有的只有心魔与天下第一之争!」
这时候,
本来已经开始消散的白衣人竟然再一次凝聚起来了,看着顾陌,说道:「这个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事情,以前都得隔个两三百年才出现一个能够看破人性神性的人,这一次竟然才隔了三四十年,没意思,走了!」
顾陌冷声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怕是没那麽简单。」
霎时间,
两人再一次交起了手。
……
天师府,正山。
掌教张希素走进书房,沉声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沈爻被我师弟带去了飞升台,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来破坏我们的计划了。不过,你这次利用王枕戈让沈爻道心破碎,我担心以王枕戈的警觉会有所察觉。」
公孙绝缓缓说道:「放心吧,王枕戈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这麽多年来也一直明里暗里的交手,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他肯定是能够察觉出异常的,但是,他赶不及在罗天大醮之前发现异常,只要我不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就行。」
「你有把握就行,」张希素说道:「罗天大醮那边的聚星大阵我已经布置好了,你这边的人手可别出差错了,一百零八个饕餮神功有成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公孙绝点头道:「我有准备得很周密,人数有多的。龙虎山外那些人也会持续犯案牵制你们龙虎山的人手,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只等罗天大醮之期了!」
「嗯,」张希素点了点头,说道:「对了,那个圣师的替身……嗯?」
突然,张希素脸色微变,下意识向着天都峰的方向看去。
「怎麽了?」公孙绝问道。
「顾陌……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张希素脸色变得严峻。
公孙绝心头一惊,道:「不是吧,顾陌要是走火入魔了,岂不是第二个姜若虚,咱们准备了这麽多年,岂不是要白费?」
张希素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出不了问题,不论他入魔不入魔,我的诛仙大阵都能够杀了他,就算他侥幸破了诛仙大阵也没用。这里是龙虎山,我准备了这麽多年,在这里,没有人是我对手。」
公孙绝诧异道:「你这麽有把握?」
张希素说道:「天下第一,再强也不过当年的圣师,可当年的圣师都死在了诛仙大阵之下。而我,这些年一直偷偷修炼练气士神通,我们龙虎山虽然一直不允许练气,但是,传承一直都有,除了蓬莱岛,恐怕只有我们龙虎山传承最完整。
这些年来,我的练气境界早已经登峰造极,诛仙大阵已经被我改良过,威力远胜当年,且只要我人在龙虎山上时,随处都可以借诛仙大阵之力,谁能是我的对手?顾陌最好是不插手,否则,他天下第一之名恐怕就保不住了!」
听着张希素的话,公孙绝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张希素疑惑道:「你为什麽这种表情?」
公孙绝缓缓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张希素问道。
公孙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感觉我饕餮神功一旦大成,我也能打败顾陌,我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是,现在听你这麽一说,我突然就没信心了,这不就典型的是我上我也行的心态吗?」
张希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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