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找到破绽(2 / 2)
远在另一头的余慎行更是心脏骤停,手中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几乎要将那坚硬的灵木捏碎。
被发现了?
余慎行还不知道,上一次他以神通秘术偷看时,邋遢道人其实就已经有所感应。
余慎行屏住呼吸,甚至做好了下一刻就切断神念联系,放弃这几只蚍蜉的准备。
然而,邋遢道人却收回了目光,然后摇头说:「不知道,我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我这一脉修炼的功法,最重灵觉,最容易心血来潮。我如今心头总是不安,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这大阵之事,怕是不会如你所愿那般顺利。」
他转头看向幻璃,语气森然:「而且,我预感到,这飞来横祸,恐怕就要落在道友你的身上。」
幻璃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若是旁人说这话,她定会嗤之以鼻。但这邋遢道人在仙界时便以直觉精准而着称,他的预感,往往比许多大能的下算还要灵验几分。
「你莫要吓我。」幻璃强作镇定,但眼中的自信已然动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直主张强攻的升阳道人此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要做双重准备了。你还是将这阵法的具体运作细细与我们说一遍。或许真有什麽我们没注意到的漏洞,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余慎行在远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幸亏这邋遢道人只是直觉敏锐,并未真的看破蚍蜉的伪装。不过也正因这番惊吓,反而让这三位真仙为了求稳,开始主动透露出最核心的机密。
幻璃思考片刻,最终决定相信同伴。
她不再隐瞒,抬手在空中虚画出一幅繁复的阵图,指着其中几个关键点解释道:「这大阵的核心,其实并非制造幻境,而是植入」。
「短时间内要将这数千名弟子的神魂完全控制,并非易事,更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所以,大阵启动时,我并不会直接操控他们,而是藉助问心时的神魂震荡,在他们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打入一道隐秘的封印」。
「这封印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不会对他们的言行有任何影响,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但只要我念出特定的法诀,这封印便会瞬间爆发,掌控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完全听命于我,哪怕是自杀,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幻璃说得详细,将这道封印的构造丶触发机制以及与地脉阵眼的连接方式,一五一十地形诸于口。
升阳道人和邋遢道人听得频频点头,开始讨论何处可能出现纰漏。
余慎行万万没想到,此行竟有如此意外收获,那阵法原理被幻璃一一拆解,说得极为详尽。身为云麓仙宗的内门弟子,余慎行在阵法一道上本就有深厚根基,再加之平日里博览群书,对方所言种种关窍,他基本都能听个明白。
他心中正暗自庆幸,却见那幻璃话锋一转,令他眉头瞬间紧锁。
只听那高居主位的幻璃缓缓说道:「这阵法虽妙,但要想如臂使指,关键便在于那启动的口诀。这口诀并非寻常咒语,而是需要以我真名起誓,令那封印中的灵力产生共鸣,方能生效。如今云麓仙宗内那些已经被我暗中操控之人,也是用同样的口诀维系,你们两个也记好了,若遇关键时刻我无法脱身,你们也可用此法控制局面。」
余慎行心中一喜,若是如此,就能去测试自己的师父有没有被操控了。
但他马上又皱起眉头。
真名————
他哪里知道这假扮天问祖师的魔头真名叫什麽?
从他发现这背后的惊天阴谋,到如今冒险潜伏窃听,统共也不过是偷听过两次对话,见过一次这「天问祖师」当面操控曾文宇的场景。可是从头到尾,无论是那两个同伴,还是被并未被完全控制的曾文宇,都没人称呼过这位「天问祖师」的真名啊!
他们只是互称「道友」,或者乾脆直呼其伪装的「祖师」之名。
唯一一个知晓具体名号的,反倒是那个自报家门的升阳道人,也就是那个浑身黑气的家伙。至于这位最重要的阵法之主,余慎行只知道她的真身是一个女人,名字却是半点也不知。
这就好比是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囚笼的钥匙,却发现这钥匙就差那麽一点点,怎麽也够不着。
这可怎麽办呢?
余慎行强压下心头的焦躁,耐心地继续操控蚍蜉潜伏,希望可以打听到更多消息然而,希望很快就变成了失望。
在交代完阵法细节后,那三位真仙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不再多言。他们各自闭目盘膝,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对于修士来说,这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一旦开始静修,别说是几个时辰,就算是三五个月丶三五年不发一言,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余慎行等不起啊!
问心仪式近在咫尺,每一息的流逝都在将云麓仙宗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余慎行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细微的动作虽然没有发出声响,但那股紧绷的情绪和肌肉的颤动,还是惊动了袖中的四条幼龙。
老四长命最是坐不住,被余慎行这一激,顿时有些不耐烦地从袖口探出个脑袋,传音骂道:「小子,别乱动啊!你龙爷爷躲在你这破衣袖里已经很难受了,挤得慌!你再动来动去,小心我喷火烧了你的袖子!」
余慎行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连忙道歉,安抚这几位活祖宗。
既然已经被他们察觉到了异样,他索性也不再隐瞒,将自己此刻所面临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四条幼龙。
他也清楚,这四条幼龙虽然血脉高贵,但毕竟才刚出生一两天,怎麽可能认识这个从天上来的仙人?但他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试探着问道:「或者————几位龙爷爷可知晓,覆海大圣他老人家是否知道此人来历?」
长命听了这话,嗤笑一声,不屑地甩了甩尾巴:「别指望父王了。他老人家是何等身份?那是上古妖圣!怎麽可能认识这种天庭里不入流的小角色?而且听你刚才所说,这几个家伙明显是父王被封禁在归墟之后才飞升的后辈,父王更不可能认识他们。」
余慎行心头一凉,苦笑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机会溜走?」
「我哪里知道?」长命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要按我说,想那麽多干嘛?直接冲上去,管他什麽名字,一口咬死便是。」
就在余慎行感到绝望之际,另一条身形稍显纤细丶通体洁白的幼龙缓缓游出。
这是老三长知。虽然同样是刚出生,但作为四兄弟中最喜欢「读书」的那一个,他显然比另外三个只知道吃和打的家伙显得成熟许多。
「虽然父王不认识此人,但我知道,这世间有一人一定认识。」
余慎行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道:「请问是何方高人?」
长知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说道:「说起来也巧,那人也算是我们四位的恩人————嗯,从因果上论,或许应该说是我们的义兄————
哎呀,又或者说是你的好兄弟————不对不对,你喊我们龙爷爷,这辈分怎麽全乱套了————」
余慎行被这幼龙绕口令似的话说得一头雾水,但听到「恩人」丶「义兄」丶「好兄弟」这几个关键词,一道惊雷猛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试探着问道:「你说的————难道是黄泉宗宗主,陈业?」
长知点了点头,那一本正经的小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神色:「不错,就是这位。他手上有生死簿,只要是生于此世之人,哪怕后来成了仙,只要未曾跳出三界外,都可查出来历与真名。」
「可是,我那好兄弟如今远在西海,如何能联系得上?」
余慎行打听过陈业的行踪,自然是知晓他正在修行,想要通过覆海大圣的试炼。
距离如此遥远,根本找不到人。
没想到,长知却说:「你这凡人,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云麓仙宗的?不过是撕裂虚空之法而已,那曲衡能做到,我们兄弟四人又岂会办不到。义兄与我等气息相近,想找到他,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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