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破除幻术(1 / 2)
第513章 破除幻术
余慎行只觉得脑海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狂风骤雨后的湖面,波澜不惊,澄澈见底。
偶尔,识海深处还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刺在扎他,提醒他好像遗忘了什麽至关重要的事,有什麽十万火急的危机正悬在头顶。
但每当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他的思维便会自动地拐个弯,像是水流顺着早已挖好的河渠流淌,给出一个无比合理的解释。
为何会觉得如此疲累,甚至连神魂都隐隐作痛?
那自然是应当的。为了查证曾师兄是否勾结魔门,自己这些日子弹精竭虑,甚至不惜以残缺之躯四处奔波,耗尽了心血。这般劳累,身心俱疲才是常理。
这般想着,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如晨雾般在阳光下烟消云散。
一切都是那麽合情合理,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虔诚地看向高台之上。那里坐着的,是宗门的祖师爷,是云麓仙宗的天。有这样一位明察秋毫的长辈坐镇,还有什麽可值得担心的呢?
高台之上。
幻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看着那一双双逐渐变得清澈丶顺从的眼睛,心里便有几分得意。
这并非是粗暴的强行奴役,而是对认知的精细修正。这种控制最为稳固,因为连受害者自己都会竭力维护这份虚假的真实,哪怕刀斧加身,他们也会笑着认为是恩赐。
只是不能一蹴而就,在种下暗示之后,还需要时间慢慢酝酿。
长则一日,短则半日,只需要静待结果就好。
眼见火候已到,幻璃缓缓起身。
那一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的声音威严而洪亮,借着阵法的加持,瞬间传遍了整个云中城的每一个角落:「既然误会已解,曾文宇与余慎行之事已然明了,那便说明我云麓仙宗门风虽然有微瑕,但根基尚正。」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直直射向站在阵法最前方的五蕴真人:「但大劫将至,为了确保宗门上下铁板一块,不再有今日这般猜忌攻讦之事发生。五蕴,你身为掌门,当率众长老与内门弟子一同入阵,接受问心洗礼。从此往后,我们要让这天下人知道,云麓仙宗,是真正的无垢之地!」
五蕴真人闻言,并未有半分迟疑。
问心仪式本就是云麓仙宗的传统,无论尊卑长幼,都要走这一遭。只要心中无愧,又有何惧?更何况,曾文宇之事让他深感自责,这场仪式,也正合他意。
「谨遵祖师法旨。」
五蕴真人深吸一口气,对着高台躬身一礼。随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和弟子们,手臂一挥,沉声道:「众长老听令,随我入阵!」
随着掌门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观望的众人顿时动了起来。
数十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以及数百名核心内门弟子,排成长列,脚步整齐划一。他们像是朝圣的信徒一般,神情肃穆,缓缓走向那座流转着诡异光芒的大阵。
余慎行坐在轮椅上,被安置在一旁。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到无比的欣慰。
宗门上下齐心协力,消除隔阂,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就在这时,一只极不起眼的灰色小虫,如同尘埃般飘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那虫子太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不管是此刻心防尽卸的余慎行,还是高台上正在主持仪式的幻璃,都不曾注意到这只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然而,这小虫子并未停留,它缓缓地顺着余慎行的衣袖往上爬,动作轻灵至极,一直爬到了余慎行的耳边。
修士本应是有着蝇虫不能落的敏锐触感,稍有异物近身便会灵气自发护体。
但直到这只蚍蜉停在耳廓之上,余慎行也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一声细如蚊蚋,却如惊雷般的话语钻入了他的耳中。
几乎在瞬间——
余慎行那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寒意刺骨。他原本平静的瞳孔开始剧烈地收缩丶颤抖,那是认知在一瞬间崩塌又重建的巨大冲击。
恐惧丶后怕丶震惊,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但他没有叫出声,也没有从轮椅上跳起。
在这极短的一刹那,余慎行闭上了双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到了嘴边的惊呼。片刻之后,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虔诚,再无半点波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骇从未发生过。
广场上的仪式仍在继续。
这一场浩大的问心仪式进行得极其顺利,结果也如同预料般「令人欣喜」。
除了几个弟子有些不算严重的过错之外,大部分云麓仙宗的弟子都被阵法判定为「问心无愧」。
曾文宇当初为了排挤余慎行而做的事,已经算是这群人里最严重的罪过了。
当场,「天问祖师」便做出了判罚:曾文宇面壁十年,并受三十道雷鞭之刑。
曾文宇跪在地上,没有丝毫怨言,只是俯首领罚。雷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仿佛这是一种赎罪的荣耀。
仪式终于结束。
天问道人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余慎行一眼,在她眼中,这只是个已经被修正好的工具罢了。她只是挥手让弟子们散去,随后命令五蕴真人前往仙云宫,商量门派要事。
如今云麓仙宗已经彻底落入掌控,幻璃只想尽快与潜伏在别处的魔头联系,然后调动这股力量,去寻找接近覆海大圣的机会,完成白鹿仙人交给她的暗杀任务。
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幻璃懒得理会。左右不过是这几天的时间,这些蝼蚁翻不起什麽风浪。
人潮散去。
余慎行推着轮椅,看似平静地回到了自己那偏僻的房间之中。
「咔哒。」
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躲在他耳后的那只蚍蜉飞了出来。
半空中金光一闪,那只微小的虫子迎风而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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