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89章 第三个选择(2 / 2)

加入书签

「完全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只剩下一层皮囊在勉强维持形态。」

罗恩的回忆被触发,这个比喻,让他想起了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经历。

「塞尔娜最初以为这是天然形成的。」加埃塔诺继续说道:

「毕竟在无尽星海中,确实存在一些『先天残缺』的位面。

它们因为各种原因,从诞生之初就是不完整的。」

「但随着她对乱血世界的深入探索……她发现了真相。」

「这片位面的世界意志,不是『天然薄弱』。」

「有什麽东西,在很久很久以前啃食了这个世界。」

「而血王宫所建造的地方……」矮人的声音变得艰涩:

「就是那个吞噬留下的痕迹,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口』。」

罗恩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理解,为什麽艾登会选择在那里建立国度了。

「我明白了。」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他不是『选择』血王宫那块地方,而是『只能』待在那里。」

「没错。」加埃塔诺点头:「但问题在于……最近,那道裂口在『扩张』。」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扩张?」罗恩的语气骤然严肃:「您确定?」

「阿尔卡迪刚才无意中透露了一些信息。」

加埃塔诺的眼中闪过精光:

「心脏氏族内部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阿尔卡迪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探你的实力……」

他看向罗恩:「说明他在考虑后路。」

罗恩沉默了片刻。

「还有别的情报吗?」

「有。」

加埃塔诺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希尔达主动联系了我。」

这个名字让罗恩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说了什麽?」

「她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伪王已经能够『投射』自己的意志到外界了。」

「虽然只是碎片化的影响,但足以操控那些血脉纯度较高的血族。」

「『牙』丶『爪』丶『翼』三大氏族的大公……他们最近的行为越来越激进,越来越……不像他们自己。」

罗恩的眉头紧锁。

如果这个情报属实,那意味着战争可能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我在工业联盟的情报网络,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加埃塔诺补充道:

「『牙』丶『爪』丶『翼』三大氏族最近有大规模的物资调动。」

「采购清单包括:血晶炸药丶攻城器械零件丶大量的医疗物资和军粮……」

「这些物资的数量,远超『防御需求』,它们在为战争做准备。」罗恩断言。

「希尔达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加埃塔诺敲了敲脑壳:

「『当王的眼睛睁开时,棋子都会按照祂的意愿行动。

但棋盘上,总有几颗棋子可以选择成为棋手。』」

罗恩稍一撕开,很快理解了其中含义。

希尔达在告诉他——有些大公可能还保持着自主意识,可以争取。

「加埃塔诺阁下,您的建议是什麽?」

矮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你想在乱血世界站稳脚跟,就必须做一件事。

在那家伙完全苏醒之前,打断祂的复苏进程。」

「怎麽打断?」

「毁掉祂的『锚点』。」加埃塔诺压低声音:

「伪王虽然被困在血王宫,但祂的力量通过十三氏族的血脉在外界保持着存在感。

那些血脉纯度最高的大公,就是祂的『锚点』。」

「杀掉他们,或者……让他们背叛那个伪王。」

罗恩颔首:「多谢您的提醒,加埃塔诺阁下。」

「别谢我。」矮人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乱血世界变成一片废墟。」

「毕竟,这里的血酒虽然比不上主世界,但胜在种类繁多。」

「如果被那疯子毁了,我上哪去找这麽多新奇的血酒来喝?」

………………

心脏氏族与「眼」之氏族领地交界处,一座古堡静静矗立在永恒的黄昏之下。

据说在血族文明的古典时期,它曾是贵族们举办盛大舞会的场所。

那时候,来自各大氏族的俊男靓女会在这里翩翩起舞,在血月映照下交换情诗与誓言。

然而,那些辉煌早已成为过眼云烟,如今古堡只剩下残垣断壁。

阿尔卡迪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

当他踏入古堡大厅时,却发现希尔达已经在那里等候。

女大公的外表,依然是那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

她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裙,银蓝长发垂落,衬托得那张稚嫩的脸庞愈发苍白。

「阿尔卡迪。」

希尔达的声音沙哑苍老:「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您来得更早。」

阿尔卡迪在她对面站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布满灰尘的长方形石桌。

「你来找我,是想知道我的『立场』,对吗?」

希尔达开门见山。

阿尔卡迪没有否认。

「您是所有大公中活得最久的。」

他直言不讳:

「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的苏醒意味着什麽。」

希尔达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麽能活这麽久吗?」

不等阿尔卡迪回答,她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从不选边。」

蓝发「少女」拄着拐杖站立,背影在逆光中显得单薄:

「八千年了……我见过太多『选边』的人。」

「有些选对了,飞黄腾达;有些选错了,灰飞烟灭。」

「但更多的……」

她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阿尔卡迪:

「是那些以为自己『选对了』,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手中棋子的可怜虫。」

「那家伙当年也是这样——他以为自己在操控命运,却不知道自己也被命运所操控。」

阿尔卡迪皱起眉头。「您的意思是……」

「我曾见证了某人的崛起。」

希尔达缓缓说道:

「第三纪元末期,我还只是塞尔娜家族的一个远房旁系。

那时候在家族里根本排不上号,只能做些边缘的研究工作。」

「那时候的某人……」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还是个有些阴郁但并不疯狂的年轻人。」

「他对塞尔娜的崇拜近乎狂热,对其所有研究成果和伟大事迹都倒背如流。

每次家族聚会,他都会滔滔不绝地讲述塞尔娜的伟大——她的成就丶她的理念丶她的远见……」

「很多人都以为,他会成为塞尔娜理想的继承者。」

「可他这麽做不是为了『继承』。」

希尔达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他要的是『吞噬』。」

「他崇拜塞尔娜,可不是因为敬仰她的伟大。」

「那种扭曲的欲望,在虚骸残构被窃取的那一刻,终于暴露无遗。」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风穿过残破的墙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亡灵的低语。

希尔达点了点自己手里的拐杖,突然开口:

「阿尔卡迪,你是心脏氏族的大公,也是十三氏族中实力最强者。

但我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当王完全苏醒时,你们这些『子嗣』,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时回收的『零件』。」

「他不会在乎什麽血脉情分。」

希尔达语气冷漠:「因为他本身就是通过『背叛血脉』而崛起的。」

阿尔卡迪的拳头在袍袖下悄然握紧。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希尔达说的是事实。

自己这个大公,其实在当初的同辈中,最多算得上平庸。

这个大公之位落到头上,只因为那些同辈中的过于「出类拔萃」者,都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失踪」。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明白——那些人被「王」带走了。

至于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麽……没人想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战争,这是无法避免的。」

希尔达驻着拐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如果忽视其少女般的稚嫩外表,她看起来就和寻常腿脚不便的老人别无二致。

「『牙』丶『爪』丶『翼』三大氏族,已经被侵蚀太深。

卡萨诺你也知道,他平时一直是个狡猾却理智的人,懂得权衡利弊。」

「可现在的他……」她摇了摇头:「眼中只有疯狂和杀戮。」

「他们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

这个判断让阿尔卡迪的心沉到了谷底。

「牙」丶「爪」丶「翼」三大氏族,加起来的军事实力几乎占了十三氏族的三分之一。

「你可以选择。」希尔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站在王那边,成为祂苏醒的『养料』。」

「或者站在黄昏城那边,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当然……」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有第三个选择。」

「像我一样站远一点,看看风往哪边吹。」

阿尔卡迪低下头,陷入深思。

古堡外的风仍然在呼啸,穿过残破的墙壁,发出尖锐的啸声。

「如果我选择第三条路……」

他终于开口:「您会支持我吗?」

「支持?」

希尔达似乎被他的逗笑了:

「我从不支持任何人,但我至少可以……不反对。」

她驻着拐杖站起身。

「等等……」

阿尔卡迪想要再问些什麽,但女大公已经消失在暮光之中。

古堡重新陷入了沉寂。

他独自站在残破的大厅中,久久没有动弹。

艾登的苏醒已经不可避免,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

站在艾登那边?

那意味着成为「王」的爪与牙,在祂苏醒后被当作「养料」吸收。

站在黄昏城那边?

那意味着与自己的血脉为敌,与整个传统秩序决裂。

而第三条路……

「观望。」

阿尔卡迪在心中吐出这两个字。

不选边,不表态,静观其变。

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是最安全的策略,也是希尔达八千年来一直奉行的生存法则。

然而……真的能一直观望下去吗?(本章完)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