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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骸骨回响 都是「熟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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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道骨墙,他们推不动,撕不开,冲不破。

那些不知疼痛丶不知恐惧的骷髅,沉默的丶机械的丶顽强的,将武器朝敌人身上招呼,攻击的方式简单,笨拙,但无休无止。

哪怕局部已经碎成了渣渣,依然在使用能动的部位发起进攻。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这些骷髅,绝大部分来自于兽人,而兽人的骨骼,比一般的人族骨骼要强壮的多,要干掉这些家伙,比干掉那些亡灵法师召唤出来的骷髅,要额外费上不少力气。

被攻击的多了,一定有防不住的时候,兽人的精锐战士也在这样的围攻中一个接一个倒下,速度越来越快。

雨水和血水在脚下汇成了暗红色的溪流。

在这样的溪流之中,这座白骨之山还在持续「生长」,更多的骷髅正从山体内部,从他们脚下被雨水泡软的泥土中钻出,一具具沉默地加入战团。

而最糟糕的局面是,此刻,那些卑劣的人族已经调整好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对着土山掩护之下的这处兽人进兵通道,启动了高频火力打击。

密密麻麻的迫击炮,榴弹炮和枪榴弹,几乎完全截断了兽人大军冲锋的道路。

火力覆盖有意避开了这片山头战场,所以,这里的厮杀仍在继续。

罗德有些急眼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不是一场完美的计划吗?

不是应该趁着大雨和掩护,乾脆利落的冲进敌人壕沟,把那些只会远远的使用火枪的懦夫毫不留情的剁碎,像撵那群平原人族奴隶一样撵的他们到处哀嚎逃窜,把他们的头颅统统砍下来做酒器吗?

哪里来这麽多打不光杀不尽的骨头架子?

————

罗德还没搞清楚,但是在场上激战的兽人战士,已经渐渐认出来了。

那些铠甲,那些武器,乃至于某些独特的特徵,实在是太熟悉了。

甲片上带着部落的徽记,战锤和自己手上的制式一模一样,松松垮垮垂在腰间的腰带上还别着兽人专用的飞斧,而那些被劈得粉末状飞溅的骷髅骨片中,有许多都是独属于兽人的,尖利的牙齿。

甚至,他们还发现了一些「熟悉的兽人」。

一个年轻的熊族战士,刚刚用盾牌撞碎了一具骷髅的头颅,脚下泥土一松,一只骨爪猛地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

旁边的同伴怒吼着砍断了骨爪,年轻战士惊魂未定地跃起,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上被他踩得有些碎裂的骷髅手掌。

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碎裂的掌骨腕部,套着一个锈蚀严重,但上面的花纹仍依稀可辨的铜环,那花纹赫然是一个蚀刻的爪痕图案。

这是「裂爪」之中受过嘉奖的军官才允许佩戴的荣耀之环,而爪痕上那一道小小的弯钩,正是战士给自己的亲弟弟刻下的姓名的收尾。

这铜环,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匠师制作,亲手送给刚加入战团丶第一次立下战功的亲生弟弟的礼物!而他的弟弟,在上周的一次冲锋中失踪,尸骨无存……

「阿……阿弟?」

战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忍不住弯下腰去,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然后,另一只骨爪直挺挺的伸出来,戳中了他睁大的眼睛,鲜血从指缝和眼眶间汹涌而出。

另一名来自摩天岭的老牌千夫长,一脚战争践踏踩开了骨头架子的包围,然而眼角的馀光却情不自禁的不远处一道弯弯的长角所吸引。

那是一支长角,一支造型独特丶中间明显有接续痕迹的牛角,正长在一具相对完好的牛头人骷髅的颅骨上!

作为牛头兽人一族的「第二性特徵」,摩天岭的战士们将牛角视为荣耀丶力量和第二生命,但是来回征战,有所损伤是常见的事情,所以,族中有专业的修补续接大师。

每个断角者本身角的形状和弧度就不同,修补的位置丶走向和材料也各有差异,在熟悉的兽人眼中,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不同。

摩天岭的老牛千夫长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

那只角,那特有的微微外翻的弧度……他不会认错!那是他的启蒙老师,一位虽然限于天赋始终未能晋升图腾阶位,但战场经验极其丰富丶曾一次次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牛头族老队长!

看着那支长角再一次被暴力砍断,摩天岭千夫长发出了一声怒吼,瞬间失去理智一般,低头,弓身,粗壮的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野蛮冲撞】,撞向了「正在伤害老师遗骸」的兽人队友。

猝不及防的兽人战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破布袋一样被撞得凌空飞起,胸骨明显塌陷了下去,口中鲜血狂喷,就这麽飞出七八米远,摔进一堆碎骨泥泞中,生死不知。

然后,替代了队友位置的千夫长,迎来了自己老师劈头盖脸的攻击。

「吼!!!」

一声痛苦丶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在雨幕中激荡,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炮火声和风雨声,它来自血疤·拉格,裂爪部落以勇猛和暴躁着称的熊人万夫长。

他停下了疯狂的屠戮,站在一堆碎骨中间,手中战锤低垂,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脚边。

那里是半具特别粗壮的骷髅躯干,被他一锤砸得彻底破碎,在断裂的颈椎骨位置,挂着一块掌心大小,被污泥覆盖的骨质挂件。雨水正慢慢洗去上面的污秽,露出边缘磨损的红色流苏。

挂件上,刻着属于拉格自己家族的独有标记,一个熊爪撕裂盾牌的图案。

这枚骨链他太熟悉了,是他送给最疼爱的大儿子的成年礼,就在前些天,他的孩子刚刚战死在这片战场上。

现在,他似乎又把这孩子杀了一回!

血疤·拉格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扫过周围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骷髅之潮,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丶暴怒,以及一丝深藏心底的痛苦。

雨水冰冷地灌进拉格的颈甲,他却感到一股灼热的气血直冲头顶,伴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想怒吼,想质问,想诅咒,但他的声带已经在刚才那声耗尽全力的咆哮中撕裂了,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嗬嗬喘息。

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是战争!

是残酷的战争!

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可现在,对于冲锋至此的兽人精锐而言,这变成了一场什麽?

变成了一场你活,我死,你还活,我再死的战争!

正在和兽人打着这场战争的,是昨日的战友,今日的亡灵,或许,还有明日的自己。

面前,一具又一具骷髅摇摇晃晃地冲来,颅骨的眼眶深处,仿佛倒映着漫天灰暗的雨云,倒映着划破天际的炮火闪光,也倒映着兽人战士们那写满惊骇与狰狞的脸庞。

「先祖之灵在上!」

「这些卑鄙的人类……他们到底在这里……埋下了多少我们部落的勇士?」

「我们,该怎麽办?」

「怎麽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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