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背叛? 忠诚!(2 / 2)
「我秃鹫崖上上下下,蒙受圣山大恩,王庭庇护,早已是兽人之魂,荒原骨血,誓与矿山共存亡!绝无二心!」
说到激动处,老头捶打着面前的矮墙,捶的砰砰作响:「我等誓与矿山共存亡!想让我们投降?白日做梦!」
老头可没有扬声器,也不是入阶战士,隔着这麽远的喊话,就算山底下是听觉专精的枭族,也大概听不清说的是啥。
听不清最好,说不定以后这番话要自己吞回来呢,
再说了,这番忠心耿耿的表演,主要是给身后那些兽人将领看的,只要他们能听到就行。
双方就这样隔空对峙着,白鹿独立的军官退出了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一直在看着手腕上一个圆盘状的东西。
尤金认得那东西,铁脊镇侏儒商会售卖的高级货,叫「手表」,据说能精确地划分时间。他曾在一次宴会上见一位兽人贵族炫耀过,价格抵得上几百个年轻奴隶。
对方在看时间,他们在等什麽?
还有援军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指针跨过某一个临界点之后,白鹿独立旅的军官终于抬起了头。
他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山崖上那黑压压的防御工事和飘扬的敌军旗帜,缓缓举起右手,往下重重一挥。
三发信号弹从瀚海的队列中升起,像三把燃烧的利剑,刺破了秃鹫崖的天空,鲜艳的红色尾焰划出长长的,夺目的轨迹。
那红芒,红的让人心里发慌。
秃鹫崖防线,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号弹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地仰头望去。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尤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号角!
还有一声熟悉的爆吼。
「动手!!!」
刀枪出鞘,甲片叮当。
发动进攻的,并不是山下的阵列,而是来自矿场护矿队的身后,那支兽人精锐组成的「督战队」。
伴随着凄厉的兽人战号,蓄谋已久的雷颚部落兽人,直直的扑进了人族防线,手中的战斧丶重剑丶长刀丶重锤,裹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狠狠斩向了毫无防备的人族护矿队!
血花飞溅!
一柄硕大的兽人战斧横扫过来,将一名刚刚还在探头张望的护矿队员拦腰斩断,下半身还卡在战壕里,上半身已经带着茫然的表情起飞。断面上零零碎碎的内脏泼洒出来,淋了惊骇的同伴满头满脸。
下一秒,这个手忙脚乱,满脸污秽的人族小兵就被一杆长矛钉在了阵地前的木栅栏上。
这袭击来的太过突然,也太过猛烈,以至于绝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就已经遭受了一轮血腥的屠戮。
「敌袭!」
「后面,小心后面!」
「列阵,快列阵!」
「兽人杀人啦,救命!!!」
在付出了整整两排人瞬间被砍成碎肉的代价后,护矿队才终于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他们哭喊着,尖叫着,手忙脚乱地试图转身,仓促组织抵抗。
这很有点螳臂当车的味道。
正面列阵都打不过这群「野兽」,更何况是被这样从背后突袭。
濒临死亡的哀嚎声丶密集的兵器撞击声丶令人战栗的骨骼碎裂声,还有兽人们一声声伴随着发力的爆吼。
兽人是最喜欢在战场上大吼大叫的种族。
战场上的魔法师,念咒的声音总是低沉沉的,那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攻击方式;而战士系的攻击总是吼声连连,甚至有时会大声喊出自己的招式名称?因为声音的发力,可以更好的辅助武器的发力。
一声怒吼,一记重锤,一蓬鲜血,一地尸骸!
在兽人狂暴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护矿队的阵型被迅速冲散,许多人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连滚爬爬地朝着山下,朝着那些列队肃立丶沉默观战的白鹿独立旅阵地奔逃而去。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似乎想起了,自己,还是个「人」。
目眦欲裂的尤金,还在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嚎叫。
「不——!住手!」
「你们疯了?」
「你们在干什麽?!!!」
老总管的声音完全变了形,震的他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边围绕着最忠心丶也是装备最好的一支家族私兵小队。这些由家族子弟和重金雇佣的剑士组成的卫队,此刻正拼命地用身体和盾牌将他护在中间,格挡开四面八方飞来的长矛和武器,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将这位首领送出战场。
这很快引起了兽人首领的注意,米洛什亲自带着一批兽人统领围了过来,如同分开潮水的巨兽,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米洛什将军!这是误会!我们,我们忠心耿耿啊!」
尤金被护卫们拖着艰难后退,眼睛带血的望着杀过来的米洛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们忠心耿耿!我们刚才还在誓死抵抗山下的敌人!您都看到了啊……」
无论尤金怎麽呼喊,怎麽辩解,对方只是高效而冷酷的展开着杀戮,尤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精心挑选丶许以重利拉拢来的护矿队骨干,那些他倚为臂助的家族私兵,像被镰刀扫过的秸秆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总是喜欢吹嘘武艺的侄子,被一个高大的兽人百夫长抓住脚踝,像挥舞布袋一样抡起来,狠狠砸在岩石上,脑浆迸裂;
他看到了最宠爱小妾的弟弟,那个总是能把假帐目做得漂漂亮亮的小滑头,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被一个路过的兽人士兵随手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还有,他最疼爱的,已经为矿场服务了二十多年的,未来必定会成为总管的小儿子。
小尤金被几个家丁围着,背靠背结成一个脆弱的圆阵,宛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船,勉力抵挡着兽人的围攻。
兽人潮水一般涌过去。
小船翻了,小船碎了,小船沉了……
潮水退去,只剩下一堆乱糟糟的,垃圾堆一样纠缠错乱的尸体,都分不清到底哪处是头,哪里是腿,哪一条是护卫,哪一块是至亲……
尤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周遭的一切在他眼前失去了颜色。
下一刻,兽人千夫长米洛什劈开了尤金身前的护卫,一刀刺穿了老头华丽长袍下的软甲,深深扎入了他的胸腔。
「呃……」
「为……什麽……」
尤金的声带已经在刚刚的吼叫中撕裂了,只剩下些乾涩沙哑的残音。
「米洛什……将军……我们……没有投降……我们誓死……效忠……」
米洛什手腕一拧,缓缓拔出了战刀,鲜血立刻从伤口倾泻而下,同时也从尤金的口腔,鼻腔涌了出来。
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米洛什脸上带着一抹「友善」的微笑。
「我知道你没有投降!」
顿了顿,兽人将军欣赏着尤金眼中逐渐放大的迷茫,然后,用一种近乎愉快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让尤金死不瞑目的话:
「我投降了啊!」
尤金重重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秃鹫崖矿场曾经叱咤风云的总管,瞪大着充满悔恨与不甘的眼睛,似乎还想说些什麽,质问什麽,或者,咒骂什麽,最终却只发出了几声嗬嗬的漏气音。
在他最后残存的视线中,看到的是一片被鲜血染红丶尸横遍野的战场;是兽人收刀卸甲,在旗杆上挂上了一面面白旗;
还有,那个秃鹫崖的第一勇士,凶名赫赫的兽人将领,高高地竖起了身后那根粗壮的丶带着环形斑纹的长尾,并且左右摇摆,姿态极尽谄媚,就那麽一路小跑,朝着山下迎了过去。
视线逐渐模糊,在尤金的眼前合上了一幅无边的黑幕。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那句充满了热情的呼喊。
「我们『雷颚』豹人,是猫族分支,和尊贵的流霜殿下是同族,血脉同族!」
「对对,豹族也是猫!小猫!」
「『雷颚』全族,愿向尊贵的流霜殿下,献上一片赤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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