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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轲四处平内乱,时有流匪乱窜,珠儿为匪贼所害跌下山崖,他亦果真查探到了那一带匪贼出没的痕迹。

纵不肯死心,但苦寻多年,仍无任何希望,鲁侯夫妇也已日渐灰心。

在凌家军的平定下,这刘家世道日渐太平,他的心日渐失衡:万事在向好,唯独他失去了一切,仿佛遭到诅咒。

那近乎十年的时间里,他日夜煎熬,心中有日益旺盛、无处安放的毁坏欲,因此从无任何繁衍后代的欲望,而一个不在意有无后人、没有权欲的人,反而愈发得到皇帝的信重……仿佛是上天执意给他做些什么的机会。

他旁观皇帝日益深重的疑心,日渐对凌轲的忌惮……还真是渐渐像极了先皇。

他做下那件事,不过是顺水推舟,他存下观赏之心,观看皇帝的反应,那个原本睿智的天子越过了冷静,急于暴怒,那暴怒里甚至藏有某种“朕果然不曾将他错疑”的得偿所愿。

他待凌轲本身并无恨意,但凌轲是国之砥柱,毁去此人,才能让皇帝自食恶果。

他甚至盼着凌家能够取而代之,因此那日凌皇后求见皇帝未遂,途中与他相遇,向他求证皇帝是否清醒时,他曾隐晦摇头,暗示皇帝此刻状况不妙,推动了凌皇后急于开武库主持大局的决定。

可惜凌轲的反应出乎意料,凌家军异常寂静,未曾掀起他预料中更大的风雨。

凌皇后的小儿子在宫门前失控时,他就在后方静静看着,因鲁侯将那孩子救下,他故才迟迟上前,留下一句“稚子兵刃”的怜悯点醒之言——既然这孩子活下来,那就活久些,最好能成为新的祸患。

他从来无意争什么权势,他要的只是这刘姓世道同自己一起下坠,待到某天坠无可坠,他自当死在珠儿墓前,也好去见母亲父亲。

然而珠儿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就在他做下那件事之后不久。

命运弄人般,他从鲁侯口中得知,长平侯是将珠儿带回的恩人。

他没有那样健全充沛的人性,比起愧疚,他更先感到不安:倘若珠儿之后得知他是害死长平侯的真凶,他与珠儿还要如何相处?珠儿又当如何看待他?

本已不在意生死下场的他开始试图掩盖,那件事早已盖棺论定,一切线索被他抹去,唯一不肯放弃追查的只有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那件名叫刘岐的凌氏遗物。

这件遗物回到京师,实在是不好的预兆,三月三大祭射杀祝执,此子身负祥祯的传言是他放出,目的正在于催促芮家对其下手,然而芮泽却次次落败。

上林苑那晚,他听从珠儿的交待,持玺调兵救驾,实则也曾刻意慢下了动作——他欲让此子和皇帝一同消失,就此了结一切。

可这些事情当中,总有另一个孩子的身影,她屡屡打破死局,上林苑中又一次救下那遗物,甚至不吝于以天命之说将其长久护佑——刘岐未死,反而成了天命储君。

大局有落定之势,那晚他推着珠儿慢行,他这样一个人,看着这两个孩子一路走到此处,竟当真也有了一些触动,想要就此收手,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掩盖——

杜叔林落崖身死,此人与长平侯有旧怨。

他与杜叔林的策士纪叙做了桩交易,纪叙将那桩旧罪名替杜叔林揽下,他会暗中保全纪叙的幼子。

纪叙密室中的临摹伪造之物俱是他提前准备,他让纪叙在受刑不能手写之后再行招认,他将一切掩盖得滴水不漏,但天意再次捉弄——

杜叔林竟没死,那胆大包天的逆贼,当初就躲藏在纪叙家中的密室中养伤,知晓并默许了纪叙与他的交易。

他知道此事,是因直到封禅大典将要开始,忽有来自那“死而复生”之人的密信送到他手中……

对方在暗,以真相作为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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