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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携月带她先去休息,容鲤却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展钦温声安抚,说是一会儿便来看她,她这才松了手,含着一点未干的泪珠跟着扶云携月走了。

容鲤一走,展钦的面上便再无半点温度,与方才截然不同。

待他起身,发觉自己方才被容鲤抓紧的衣袖上尚有血迹几点,猜到是容鲤掌心有伤所留,眸底风暴更是聚集。

展钦目送容鲤离去后,转身时面上已覆满寒霜。他扫视满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顾云舟的尸身上。

“封锁现场,所有在场之人一律不得离开。”他声音冷冽。

兵器、戏坊、人口、钱财往来,全部要查。

安庆县主府暂时封闭,安庆与怜月先跟着容鲤回了长公主府,由谈大人并两个拿了她的凤印去宫中请来的太医亲自诊治。

展钦下令后,便先入宫一趟,将今日之事上达天听。

安庆县主并长公主殿下,竟在自己的宅邸之中遇刺,顺天帝当庭震怒,先下了宵禁旨意,随后将此案全权交予展钦查探,若遇阻碍,可先斩后奏,尽快破案。

展钦分毫没有停留,先去金吾卫点精锐一队,直取胡玉楼清音阁。此时坊中尚且丝竹纷纷,不少达官贵人正在阁中听戏。

守门的两个小二还不知生了何事,认出金吾卫腰间令牌,还想点头哈腰讨个方便,被副将冷声喝退后仍旧纠缠不清,便被当庭反扭了手背,捆将下去。

展钦直步入堂,将腰间金令一放,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将整个清音阁人等全部带走,连台上尚且在唱戏的几个伶人也未放过。

不仅如此,一楼大堂,二楼雅间,一个个查验身份,若有可疑之人,不管搬出何等靠山,当场捆了,直送金吾卫密狱。

一楼的小客们只看着展钦在庭中抱剑而立的垂眸冷面,就算是平素里为了捧个角儿吵得面红脖子粗的几个刺头儿,都被展钦身上透出来的杀意所慑,皆不敢说话,只面面相觑。

楼上的贵客们亦是雅雀无声,整个儿原本喧闹非常、丝竹靡靡的戏坊眨眼间就安静下来,直到金吾卫一行人将整个清音阁的人捉了个空,皆走了后,都仍旧大气不敢出一声,静悄悄的。

聪明的已然回家去打听去了,有几个年纪小跟着家中长辈上了车马,驶离好远一段路,才终于觉得甩脱了那迫人的威慑,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那不是长公主驸马展大人么?为何这样怕他?他不过一个驸马,兴许何时就没了实权,有何权利叫人踹了门就进来查问,叫我们一个个和犯人似的听他的手下说话?”

家中长辈方才无意间和展钦远远对视一眼,此刻仍旧心有余悸,只觉得他眼底凶光隔着那样远的距离都似能溢出来。听得小孩儿这样愚蠢,连忙上去捂他的嘴,很是小声地说道:“你懂什么!他的凶名响彻京城之时,你尚且还在家里和仆从们放风筝捉蝴蝶呢。以后瞧见他便绕道走,休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展钦非权贵出身,一穷二白的出身、烂到泥里的过往,年纪稍长一些的京中高官皆在他考中武状元的那一年查过。

从前国朝未定,天下群雄割据之时,此人不过是个与野狗抢食的乞儿。无名无姓,不知何方人士,从小便在最腌臜最破落的地方做杂工,给自己攒得一点安身钱。

稍大一些,便在码头替人搬运卸货。做过酒楼小工,干过青楼龟奴,跑过四海镖商,顶着一张漂亮面孔,却硬是从最吃穷困的地方走了出来,于顺天八年开武举先河之时,一举考中武状元。

那一年展钦不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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