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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偿所愿……”容鲤喃喃自语,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冷笑。她究竟愿什么?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了。
浴桶之中的温热似乎也到不了她心底,那热水晃悠,仿佛他的手拂过她全身。
容鲤没了再泡的兴致,自己胡乱地擦了水,换上干净的素色寝衣。
方才穿的那条睡裙被她随意地丢在一边,轻透的裙摆上几处湿痕犹在,眼下却只余她一人。
容鲤毫无睡意。
她的目光从睡裙上挪开,落在枕边那剑鞘上——她伸出手,如同往日的每一个夜里,轻轻抚过上面细微的磨损痕迹,心头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曾经她将此当做展钦唯一的遗物,如同溺水时的浮木一般珍惜着,抱着她若有似无的一点指望,盼着展钦没有真的战死。
可过了今夜,如今想来,她这大半年被蒙在鼓里的痛苦又何其可笑?
人既然没死,那又算什么遗物呢?
容鲤的指尖攥得发白,她忽然恼恨起来,将那往日里珍爱非常的剑鞘拿起,紧紧地在掌心握了一握,随后义无反顾地推开窗,将那剑鞘往窗外扔去。
“扑通”一声,是有重物落水,跌入龙潭深处的声音。
扶云与携月回去之后也并未入睡,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听雪居,见有什么东西被丢了出来后,认出那是殿下日夜相伴的剑鞘,心中大惊。
殿下如今发作丢了,回头若是悔了,又该如何是好?
可两人眼下也不敢贸然去喊人打捞,只怕又叫容鲤躁郁的心情更坏,商议着等明日殿下去三清殿中祈福之时,再叫人去打捞起来。
容鲤却不管这些,她将那惹人心烦的东西丢了,就气闷地转身,躺倒在床榻上。
就在容鲤翻来覆去时,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几乎微不可闻的鸟鸣,旋即戛然而止,不似寻常夜枭。
容鲤的心猛地一跳。
她在白龙观也有月余,每日都能听见鸟雀叽喳,却从没听过这样的鸣声——或许,那并非鸟叫,而是……某种信号?
容鲤下意识崩紧了身子,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想,难不成是那些要寻展钦麻烦的人发觉了什么?
还是……他口中那些需要他“死”才能引出来的“线”,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攫住了她。
容鲤本就睡不着,这下更是睡意全无,捏着手心悄悄地移到窗边,缓缓探头向外望去。 网?址?f?a?布?Y?e???f?ǔ?????n??????2?⑤?????ò??
月色下的龙潭湖依旧平静,湖畔的客院也寂静无声,她的侍卫们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一切如常,反而更显诡异。
此后,便一直是死寂般的平静,再无旁的声音。
*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容鲤依旧如常,每日在听雪居抄写经文,看上去与以往并无不同,只是往日眉目间的轻愁下,又多了几分焦躁。
扶云只当她是那夜“服用凝神丸”后心情不佳,更加小心伺候,不敢打扰。
展钦没有再出现,就仿佛他当真如同那夜向容鲤承诺的那样,就此消失,与他“死了”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可哪里能真的没有任何分别呢?
那夜他的喘息,他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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