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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照例是些问候与宽慰之语,叮嘱她好生休养,莫要过于伤怀,还有些拘谨。但信写到后头,便没了多少忌讳,字里行间,又是她惯常的油腔滑调。

“……闻听栾川近日颇不太平,阿鲤你孤身在外,千万珍重。若觉寂寥,或可寻些雅趣排解……京中近来亦有些风言风语,提及你身边似有新人?莫要在意此等闲言碎语,我自知你心中苦楚。驸马逝世,你长久苦痛,眼下愿意朝前头看,正是好事。

驸马人中龙凤,世间难寻,然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活着自当享乐。若你满腔怀念实在难以排遣,我这边倒识得几个性情样貌皆尚可的清俊儿郎,或可为你引荐,聊作慰藉,总好过你一人独尝苦涩……”

她的字迹不似寻常女儿家规整,容鲤的目光落在上头,仿佛能瞧见安庆是如何在她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生动场面。

久不见她,竟有些恍若隔世。

容鲤的目光长久地看着那几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才勾起一点笑来。见她的信件,外头的暑热都仿佛消减了下去。

安庆这封信,写得可谓是煞费苦心,既想安慰她,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她身边“新人”的虚实,最后竟还想帮她物色其余替身。

想必是关于她接连收纳酷似展钦之人的流言,已经传到了京中,连安庆都有所耳闻,这才写了这封信来。她几乎能想象到安庆写下这封信时,那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容鲤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甚而京中流传这些,她十分乐见其成。

安庆千辛万苦将信传到她这里,容鲤自然要回信一封,便铺开信纸,蘸了墨,略一思忖便提笔。

她的字迹不似安庆那般飞扬,毕竟小时候为了练好这一手字,吃了先生不少手板子。

写来一字一句,端方清正,落笔之中却无限调侃:

“吾一切尚好,劳阿姊挂念。栾川风光与京中迥异,别有趣味,虽然偶有宵小,亦不足为虑,已然将那小贼擒住了。

至于身侧之人……确有几个不解事的在身边伺候,不过也只是权作解闷罢了,聊胜于无。毕竟世上并无人能与驸马一般好。姊姊好意,吾心领了,不劳姊姊再费心寻觅。”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想起昨夜那个“不解风情”的“赝品”展某人,又是一阵气闷,笔下力道不由重了几分,墨迹微洇。

天杀的展钦!昨夜才戏耍了她,她正气的恨不得咬他两口,却为着旁的打算,不得不在信中将自己写的对他情深似海,真是可恶至极!

她定了定神,才继续写道:“此间事渐了,栾川风物并不新鲜,有些看腻了。吾在外日久,再停留些时日便启程返京。待吾回京那日,阿姊定要来接我。”

写完,她吹干墨迹,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交给扶云:“依旧按原路送回。”

打发了送信人,容鲤走到窗边,望着外头一片郁郁葱葱的夏日靓色,只觉得也没有多少稀奇的了。

她来栾川皇庄,不过是因着彼时白龙观有宵小混入,加之展钦那几日将她的心绪搅和得很不安宁,待着便觉气闷。且栾川本地她还有些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来这儿小住几日。

眼下展钦已然是死皮赖脸地留下了,她要做的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再留无义。

想想她收用“替身”男宠的事儿已然都传回京城了,栾川本地更是不知要传成什么样了。她倒不是担忧自己收纳娈宠有些不妥,而是担心栾川那些个官员个个有样学样,整日想着给她送美人儿。

却不想,容鲤这头才刚刚想过这些,那头携月便来报,说是栾川的平宏郡王拿了帖子来拜见她,车队之中却还多出一辆青帷小车。

都不必想,那青帷小车之中必然又是装了些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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