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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劫,约十余人皆已毙命,看衣着是行商或普通百姓,财物均被洗劫一空。现场有搏斗痕迹,但十分潦草,被害百姓之中并无练家子,那些逞凶之人恐怕也无高手,不过依刀刃行凶。”
是劫杀,且凶手已走了,多半并非针对他们的埋伏。
“可要改道而行?”平心而论,无论到底是怎么回事,展钦皆不想让容鲤去蹚这趟浑水。
容鲤沉吟片刻,还是道:“过去看看罢。”
车队缓缓前行,很快便到了展钦所说的地方。
地上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尸体横七竖八倒伏在地,夏日炎炎,有些血迹已干涸发黑,引来蝇虫嗡鸣,一片惨状。
容鲤捂着口鼻,略扫一眼,见地上果然散落着许多行礼货物,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之物显然已被掠走。
“看看可否还有活口。”容鲤有些心惊,看着无辜百姓受难,难免想起京城载歌载舞的一片欢腾——此次离京下白龙观,道中所见诸多,皆与她在京中所见不同。天子脚下和平安乐,而远离京中之地却总有法外狂徒伤人,叫人目不忍视。
侍卫们迅速分散查看。
片刻后,陈锋从一堆货物和尸体下方,寻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寒酸的很,背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仍旧在汩汩涌出,已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是趴在众人之下的,恐怕也是因此,那些劫财的匪徒不曾注意到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狭长物件。
陈锋将他挖出来,他见有人来,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嘴唇翕动。
容鲤示意车夫将车往前赶了赶,免得再搬动那重伤少年。
那少年见到车驾华贵,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物事举起,声音断续破碎:“求……贵人……将此物……送回……青州……林家坳……葬……衣冠冢……”他每说一字,口中便涌出血沫,“师……师父……苏……苏……”
话未说完,头一歪,已然气绝。
那包裹严实的物件,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
侍卫连忙接住,却也不知该不该呈到容鲤面前。
容鲤看着那少年犹带不甘与哀求的稚嫩脸庞,又看看那沾染了血污的包裹,心中惊怒哀伤难言,勉强平定了心绪才道:“打开看看。”
展钦亲自接过这包裹小心解开,却发觉这被少年牢牢保护着的物件却并非金银,而是一截掏空了的竹筒。竹筒内塞着防潮的油纸,油纸里卷着一幅写在素绢上的字。
那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是一篇自撰的墓志铭。
内容很简单,大意是撰文者自述卷入京城权贵是非,离京后恐遭不测,故提前写下此文,嘱托身边徒儿若自己遭遇不幸,便将此文带回老家青州林家坳,为其立一衣冠冢,以慰亡魂。落款无名,只有一个字——苏。
寥寥数语,欲言又止,透露的信息却令人极为心惊。
“苏?”容鲤低声重复,指尖拂过那犹带有人怀中温度的素绢。
这小童会在这里,说明写下这封墓志铭的苏先生已然遭遇不测。
京城,权贵,遭遇不测……还有这个姓氏。
苏乃大姓。
光是她认识的姓苏之人,有极为要紧关联的便不止一个——不说旁人,便是她的皇弟,容琰,其生父便是苏姓。
容鲤再看着外头那一地的狼藉,只觉触目惊心。
她素来是不怎么信巧合的——怎么偏偏就在她回白龙观的路上,偏偏就在她到来之前,路上之人就遭遇了如此一场残忍的劫杀。
而被杀之人,竟还有一位这样凄凉可怜的小童,也死于凶徒之手。
而若这一切皆是与她有关,不论凶手究竟想要做什么,竟残忍至此,将这样多的无辜百姓卷入其中,变成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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