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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亲自安排在自己的朱轮华盖车旁骑马护卫。

如此堂而皇之,其实反而不引人注意。

长公主殿下乐意纵宠他,当然是因为他长得与先驸马最为相似,这一点有眼睛的人扫一眼便知。既然如此,那自然力求与先驸马一模一样才好,先驸马乃是武将,那坐在车中像什么样子?必得打马随行,这才像话。

是以展钦奉命如此招摇过市,还真不曾引起旁人的奇怪,只是其余人等未免在心中感慨,殿下当真是对先夫情深似海,竟怀念至此。

展钦本人大抵没有旁人那样心绪平静。

他难免注意到那几辆小车,目光沉静无波,心中却难以避免地泛起一丝微澜。

事已至此,展钦自然能够猜到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或许是掩人耳目,或许是另有安排,可亲眼看着这些“赝品”跟在她的车驾后,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罢了,殿下喜欢,又能如何?

展大人自觉并不在意。

*

车队逐渐驾离栾川,官道平坦,速度不慢。

容鲤大多时间待在车内,偶尔会掀开车帘看看窗外景色,神色平静,看不出多少归乡的喜悦或对前路的忧惧。

行至午间,在一处驿站略作休整。

再次上路后,容鲤却未让展钦继续骑马,而是唤他进了马车。

他一进去,众人都觉得“正该如此”——想想,日日有个与先驸马生得一模一样,连神情都这样相似的人在外头盯着诸位,那目光冷得如同要将大家伙儿都戳成筛子似的,当真叫人心底发毛。

车内宽敞,铺设柔软,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以解长途跋涉辛劳。

容鲤斜倚在软枕上,手中拿着一卷书,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坐。”

展钦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长途跋涉,人前自然难以亲近——他与她方才贴近了一回,目光便总是粘在她身上。

今日她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裳,衬得肤色愈发莹白,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珠翠熠熠,很是一派长公主的雍容气度,与那日在真武殿中鬓发散乱、眸光潋滟的模样判若两人。

“殿下可是有何吩咐?”他问。

容鲤放下书卷,端起手边温着的蜜水,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无事。外头日头晒,进来歇着吧。”

这理由寻常。

但正是寻常,才叫展钦觉得奇怪——毕竟“闻箫”再得宠,也只是个男宠,白日同行同车,未免有些逾矩。

展钦心中微动,应了声“是”,便不再多言,只垂眸静坐。

马车辘辘前行,车内一时寂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行至一段较为颠簸的路段时,车身猛地一晃。展钦下意识伸手扶住车厢壁,稳住了身形。容鲤却似乎没坐稳,手中的书卷脱手,人也微微向前倾了一下。

展钦几乎是立刻探身,手臂一揽,稳稳地将她接住,扶回原位。

“殿下当心。”他低声道,手臂却并未立刻收回,虚虚地环在她身侧。

容鲤靠回软枕,抬眼看他。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她方才那一晃似乎并非全然无意,此刻眸光流转,带着一点狡黠,又有一点理直气壮的依赖。

“路不好走呢。”她轻声抱怨,语气娇慵,手指却悄然攀上了他扶在她身侧的手臂,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紧绷的小臂线条。“也好无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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