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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额头冒出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恕罪,实在是……王爷亲口吩咐的,小人不敢违逆。”
正说着,侧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齐王府新上任的长史,姓赵。
赵长史一眼看见容鲤,先是愣了愣,随即堆起笑容,上前行礼:“不知长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容鲤淡淡道:“本宫想见齐王。”
赵长史笑容不变,语气却透着疏离:“真是不巧,王爷正在书房会见几位大人,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开身。不如……殿下改日再来?或者,有什么话,下官可以代为转达。”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今日不见。
扶云忍不住道:“赵长史,殿下与王爷是亲姐弟,难道见一面还要等‘抽得出空’?”
赵长史脸上笑容淡了些:“扶云姑娘这话说的。王爷如今身负皇命,每日要见的人、要处理的事多如牛毛,便是亲姐弟,也得按规矩来不是?再说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容鲤一眼,“长公主殿下如今正在病中,不好好将养身子,这般雨天还出来奔波,若是病情加重了,陛下怪罪下来,王爷也担待不起啊。”
这话已是绵里藏针了。
容鲤静静站着,帷帽的轻纱遮住了她的表情。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溅开小小的水花。
半晌,她轻轻开口:“既如此,便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便走。
赵长史在身后躬身:“恭送殿下。”
走了几步,身后隐约传来那几个管事模样的低声议论:
“那就是长公主?瞧着倒挺低调……我可记得,从前的长公主殿下,可非如此呢。”
“嘘,小声点。听说陛下如今正恼她呢,齐王避着些也是应该的。”
“可不是么,如今谁还往长公主府凑?聪明人都知道该往哪儿站……”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扶云气得脸色发白,想回头理论,却被容鲤轻轻按住了手。
“走吧。”容鲤的声音很平静。
主仆二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雨水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灯笼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模糊。
走到马车旁时,容鲤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齐王府的方向。
那座府邸灯火辉煌,几乎照亮了半边夜空。而她的长公主府,隐在黑暗的街巷尽头,寂然无声。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终究没笑出来。
“回府罢,琰弟如今忙乱,自然不比从前。”她登上马车,声音淹没在雨声里,不知是在劝谁。
然而最终,长公主府的马车却没往长公主府去。
行至半途,容鲤忽然敲了敲车壁:“去南风馆。”
车夫一愣:“殿下?”
“去南风馆。”容鲤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后门进。”
扶云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南风馆是京城新开的一家雅馆,名字听着旖旎,实则是个极清雅的去处。馆中不设女妓,只养了一批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清倌人,男女皆有,卖艺不卖身。京中不少文人雅士、甚至有些勋贵子弟,都爱来此饮酒听曲,附庸风雅。
没人敢问容鲤为何在吃了闭门羹的夜里来此。
马车在南风馆后巷停下。容鲤戴好帷帽,由扶云扶着,从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进去。
早有馆中管事候着,见她们进来,也不多问,只躬身引路,将二人带至三楼最里间一处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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