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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和专注的神情。
展钦生得好,即便如今有些憔悴,眉眼却依旧玲珑剔透,长睫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掩不住他待她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
容鲤心里那点甜便又漫上来些,望着他笑眯眯的。
扶云又切了瓜送上来,她便和拣到了宝贝似的,迫不及待地将瓜捻来吃。腮帮子已被塞得微微鼓起,指尖还拈着下一块瓜,长公主殿下的目光却已经亮晶晶地望向果盘,盘算着哪一块更甜。
这般鲜活,这般自在,这般真切。
展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掌心下的肌肤温润滑腻,带着真实的体温,与他在幻梦鸢中所见截然不同。可越是真实,心中的后怕便越是蚀骨。
“殿下。”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嗯?”容鲤正要将另一块瓜递到嘴边,闻声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凝重,她眨了眨眼,将瓜递到他唇边,“怎么?不好吃么?我觉得挺甜的呀。”
展钦摇了摇头,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块瓜,却说道:“当初臣在北疆的事,殿下应当已然知晓了许多。”
“自然。”容鲤确实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展钦应当是还在思索宫变的事。
“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了,你与母皇忌惮的,是安庆的母亲,宋大元帅。宋大元帅大权在握,又是从龙之臣,母皇日夜忌惮。如今我年龄渐大,又与安庆交好,母皇只怕来日我被其所迫,与你定下假死之局,就是为了钓宋星蠢蠢欲动,叫她出手,母皇便可顺势出击,将她剪除,为我铺路。”
容鲤无心瞒着他,更何况方才一开始就说了,彼此之间不应当再有什么事儿瞒着彼此,容鲤干脆将所有的事情从头说来。
在展钦假死之后的许多个日夜里,容鲤都曾想过这些事儿,加上她辛苦探查所得,已经将真相拼得差不多了——在废窑那一夜,看清走出来的黑袍人头领是宋星,容鲤便已经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当时母皇赐我与你一同去温泉山庄休息,我彼时就觉得很不对,为何无缘无故的叫你我出去玩儿?后来想来,想必是母皇与你有计策,只是你们都觉得我年纪尚小,不想叫我受牵连,所以没有告诉我。
后来你奉母皇之命北上抗敌,与宋大元帅一起连夜出发。那时我还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可是你一走,母皇就把安庆送到我身边来,说是叫她来陪我,可是那时候,我和她身边跟着的人,分明全是母皇的人。
母皇总不会派人来盯着我罢?我与母皇多年母女情谊,难不成不过几句流言蜚语就能叫母皇对我生疑?我想,多半是安庆身上有什么缘故。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后来你与送元帅出征,安庆和我一同回京,回京后安庆也立刻被看管起来,我便几乎能够断定安庆身上必然有些问题。
至于后来的事,你也晓得了。
送上门来的死士,极乐花纹样,被沧州乱窜水匪所杀的苏神医,所有事情都一件接着一件,全被我查了出来。
桩桩件件都在告诉我,说母皇对我失望,欲要立琰弟为储君,琰弟养着暗卫私兵,就是为了与我一决高下,免得我失了储君之位后与他翻脸。
所有能够查出来的事情听上去如此的顺理成章,一切都摆在我面前,你觉得应当吗?”
容鲤一口气说了许多,就觉得有些口干了,便又吃起了瓜,叫展钦答。
展钦略作思索,便明白了过来:“不应当的,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殿下,想叫殿下与陛下反目。”
容鲤点头:“他们将夺位说成这样简单的把戏,我却不相信这世间有这样简单的东西、是以我就干脆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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