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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不知何时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痕, 容鲤眼前恍惚闪过许多画面。

是很多年前,安庆拉着她在御花园里偷摘杏子时狡黠的笑脸;是她们躲在假山洞里,分享那些偷偷传阅的话本子时压低的嬉笑声;也是宫变之前最后一次相见, 安庆眼中全然为她的忧惧。

而如今, 她像飞出笼的鸟儿, 留下她最爱的话本子, 又带着那块与她情谊相连的玉佩, 就这样飞走了。

天高路远,兴许再不会相逢了。

安庆走了。

她是平安的,容鲤心中便安定了些。

可她走了, 此生恐怕也再难见到她了——容鲤真真切切地明白过来,她又失去了一位与旧日天真岁月相连的人。

又。

容鲤想起来方才展钦立在阶下时, 瘦削了许多的侧脸,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 又漫了上来。

*

接下来几日, 容鲤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奏章看不进, 骑射懒得练, 连最喜欢的桂花糖糕摆在面前, 也只动了一筷子便放下。

携月忧心忡忡, 扶云变着法子说趣事儿逗她,她也只是勉强扯扯嘴角。

这日进宫给顺天帝请安,女帝只瞧了她一眼, 便皱了眉:“吾女近日气色不佳。”

容鲤垂眼:“许是秋乏。”

“朕的鲤儿,从小到大, 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如今倒学会在母皇面前藏心事了。”顺天帝放下茶盏,打量她片刻,忽然道:“可是身边无人陪伴,觉得寂寞了?”

不等容鲤回答,她便自顾自点头:“也是,你如今是太女,府中却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不如这样,朕从宫中择几个伶俐知趣的侍君,赐到你府上,陪你解解闷?”

容鲤一惊,霍然抬头:“母皇不可!”

“哦?”顺天帝挑眉,“为何不可?你从前不是最嫌那展钦碍眼,如今他既有自己的府邸,又不常在你跟前,朕给你挑几个顺心的,岂不是好?”

一听了“展钦”二字,容鲤便如同被锯了嘴的葫芦,不知该说什么了。

见她不语,顺天帝便当真开始考虑起来:“先前给你选的那几个,你若现在回心转意了,也不是不能成的。处月晖回沙陀去了,高赫瑛和沈自瑾还在,你瞧喜欢哪个,还是两个皆可?”

“儿臣……儿臣不需。”容鲤有些急,声音却弱了下去,“儿臣只是……只是近日政务繁忙,有些累了,并非身边无人寂寞。”

顺天帝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强撑骄傲的模样,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朕不过一说。你既不愿,便算了。”

顺天帝看着她那低着头的小可怜模样,眼底那点戏谑渐渐淡去,化为更深沉的叹息。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容鲤的发顶,如同她还是个在自己膝头承欢的小小女孩时那般。

“朕明白你的心意。”女帝的声音低柔下来,目光拂过书房之中挂着的那张尘封多年的画像。

异族少年笑容明快,耳边银坠熠熠发光,漾着无忧无虑的笑。

而今不再可得。

“急击勿失。”顺天帝抚着她的鬓发,“兴许,你如今别扭执拗而错失的,日后便会后悔。”

容鲤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慌忙低头,只闷闷应了声:“……儿臣知道了。”

从御书房出来,秋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容鲤站在高阶上,望着远处宫阙重重的影子,心头那股空茫却并未散去,反而因母皇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耐。

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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