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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动弹不得。
刚才那些岁月静好般的闲聊都变了腔调,与呜咽的北风混在一处,成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号。
“……迟了!迟了!”她哭声凄楚,似鬼魅。
“……你来迟了!”
“我来迟了——!!!”
风陡然大了起来。
呼啸而来。
将两扇窗户都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翻身一倒,掉落在地,终于自梦魇中惊醒。
急促喘息中抬眼去看。
窗户来回颤摆,风夹杂雨雪进来,湿了一地。
我颤巍巍爬起来,冲到窗户那里迎着风雪探头去看,左右无人,院内白雪皑皑。
……也许真是我的梦。
我略微松了口气,正要收拢窗户。
就在这一刻,我看到了一双绣花鞋。
就在我窗户下。
周围有一圈水渍,像是刚刚从雪地里走上来,脚边的雪融化了。
一白一粉。
是那双鞋。
我记得它的每一丝细节。
它真的跟着我从山神庙回来了。
前日里它只是在廊下,脚尖朝外。
今日,它却已经到了我窗户外,脚尖朝内冲着我大开的窗户……像是一个看不到的人,在探头看我。
我从屋子里冲出去,正好撞见了殷涣,一把抱住了他。
我将那双鞋的事和他讲了。
他却说我看错了。
“……看错了?”我都不敢回头,“你看,就在我身后,就在窗户下面!”
“大太太真的看错了。”他又道。
我抓着他的手臂,瑟瑟发抖,好一会儿才敢回头去看。
窗户下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只是梦。”殷涣说,“不要怕。”
也许……也许是真的看错了吧。
*
我又“梦”见了那双绣花鞋几次。
它好像跟着我。
一晃神,就在余光中,能看到它出现在某个角落,也许是走廊的转弯,也许是院落的矮丛中……
可当我正眼去盯。
便烟消云散。
像是一场幻觉。
而殷管家因为要请傀儡戏,在这几日里早出晚归,十分忙碌,再找不到机会同他倾诉。
老爷的电报又来了一次,准我去孙家做客,又不忘补了一句让我着黑色缎子长衫。
那衣服从山里让人送了过来,装在一个沉甸甸的黄花梨木的匣子里,显得分外贵重。
我开始还嘀咕为何要穿黑色的参加人家的婚礼。
掸开那长衫时,心就软了,轻易妥协。
这长衫通体纯黑,又绣着暗纹,流光溢彩中透出一种贵气的红来。滚边儿也用了金红混色的金线,线与线间又坠了细小的钻石。
衬得这袍子更是价值连城。
与衣服同时送过来的,还有两口漆黑的棺材,被八个家丁抬着,停在了进门的院落里,光是看上两眼,都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
“是傀儡。”殷管家抚摸棺身,冰冷的表情微融,似乎有了些别样的感情,“明日黄昏,要抬去孙家做戏。”
这些来自巫族的习俗,总是诡异得惊人。
我领教过。
便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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