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4(1 / 2)
已到半山腰。
依旧可以看到山下聚集的人群。
我忍不住问他:“老爷会救他们吗?”
殷管家引马到我窗户身边,问:“大太太救吗?”
我不知道殷管家如何与茅成文相谈,但大抵是高昂的代价,若算上这些人的,应是我想象不到的巨大金额。
“救。”我道。
“那就能救。”他回我。
*
接下来的几日,老爷没有召过我。
我院子分外消停,每日碧桃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三斤与我都日益发起福来。
在夜晚时分,我会在所有人都睡下后,拿出那本《娜拉》,就着没有熄灭的炭火的微光翻上几页。
管家也没有来。
我开始还盼着他从影壁那头绕过来。
或者在某个夜晚,从黑暗的夹道那头提着灯走过来。
可他像是消失在了宅子里。
我好几次恍惚中回头,以为是他,却看错了。
于是不再期待。
这也很好。
没人来折磨我的心。
*
吴博延死了。
消息是在初七那日文少爷上山给老爷拜年的时候带回来的。
碧桃去见了他。
拿回来了一份陵川日报。
头版头条。
吴市长初五失踪,警察局出动了所有警力,还有新政府的军队,都去找他。
初六清晨,天刚亮。
就让人发现,吴博延被人吊死在了陵川城东门口。
他浑身赤裸,舌头外露,眼皮子让人割了。
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睁着,正看着陵江渡口方向。
永不能瞑目。
没了吴市长的贿赂,初六下午日本人的军舰就从陵江撤了——谁会做赔本的买卖,毕竟一发炮弹也不便宜。
初七早晨,就听见陵江方向传来延绵不绝的爆炸轰鸣声。
碧桃找家丁打听了。
是管家安排了殷家镇的人,从陵江上游放了数百个竹筏下去,将陵江江面上的水雷全部引爆。
初七按照习俗是要登高的,于是吃了午饭,我便带着碧桃和三斤上了后山。
从姨太太的坟岗处,可以隐约眺望到陵江的一角。
依稀能听见江畔再次响起的纤夫号子。
前几日空空荡荡的陵江,此时已经布满了白帆。
渔船与货船下饺子一样地往远而去。
鳞次栉比。
*
那天晚上,碧桃要上门闩前,殷管家回来了。
他提着过往那盏灯,进了我的院子,没等碧桃通报,便径自入了内。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连屋子里都冷了一些。
我只着了睡衣,冷得瑟缩了一下,起身来看他,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没看我。
只问:“大太太这几日,康泰吗?”
他冰冷的腔调一如既往。
钻入我的耳朵。
落在了我的心尖上。
像是冰凌子一样融化在那里。
一时间说不出的滋味乱涌了上来。
我道:“家里都好。你呢?”
他抬眼看我:“吴博延死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