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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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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

他拨动机关,那蝉竟抖抖薄翼,发出蝉鸣声来。

这里面他做得最栩栩如生的是一条蛇。

他让我伸手过去,我开始不明所以,摊开手掌,他将手中的一团事物放在我掌心,那东西很快活了似的动弹起来,抬起了小小的蛇头,接着吐着信子,缓缓盘旋在我掌心。

吓了我一跳。

“大太太不要怕。”他说,“它不咬人。”

我忍着恐惧见那小蛇顺着我手腕绕了个圈,头尾相接,变成了一只精致的木镯。

“送给我的?”我好奇地扬起手腕晃了晃,很好看,我不害怕了。

“不值钱,大太太莫嫌弃。”他道。

“喜欢的,我没收过这么好的礼物。”我开心极了,揽着他的胳膊往碧桃处去。

殷管家深深看我:“老爷送过您怀表、旗袍、钢笔……哪一样不比木镯值钱。”

“那不一样。”我小声说。

“哪里不一样?”

我在暮色中仰头看他冰冷的侧脸,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也许是因为我许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低头看我,眉心略有些困惑地蹙起。

我脸颊滚烫了起来,窘迫地低下头,轻声回他:“人……不一样。”

*

碧桃准备好了几个菜。

万幸没有鱼目汤。

吃到一半,他说要喝酒,又在进去摸索半天,拿了一壶酒出来。

给殷管家敬了一杯,说谢谢他行侠仗义。

又给我敬了一杯:“淼淼……”

我拿了杯子起来,与他的凑在一处,握住了他的手,他却没有了下一句。

沉默半天,他又唤了我一声。

“淼淼。”

“我在。”

他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王车夫早驾车等候着他,要送碧桃去我未知的地方。

殷管家安排好了一切,去往哪里住在何处如何生计,只有他清楚,我并不清楚——这也是全然为了碧桃好,万一哪一日事情败露,没有人再能找得到他。

我们都知道,这一别也许真的此生就再也不能相聚。

可我与碧桃都没有哭。

“哥。”我叫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低声嘱咐我:“淼淼,好好活着。”

*

我在山路的这头,看着马车在一路晃着,消失在山路的那头。

月亮照亮了孤寂的前路。

令人一片茫然。

殷管家搀扶了我一下,低声道:“我们也回去吧,大太太。”

漆黑的太行山中,殷家的高门大院如幽灵般突兀地插在那里,大门敞开,内里一片漆黑,连月色也照不清楚。

吞噬了无数条人命。

又将吞噬更多的人命。

好好活着。

不过是贫贱如我这般的人,最微末的一点企望。

好好活着……

轻飘飘的四个字,在这世道里,却沉重如山,能压断人的脊梁骨。

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接受、什么都笑纳……

当父母的可以卖儿。

当丈夫的可以典妻。

做男子的成了女人。

做女子的沦落娼道。

人不人,鬼不鬼。

又或者这人世间早就沦为地狱,哪里分得清人人鬼鬼?

我想活。

却不算活过。

过去的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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