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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留裴予安带着战栗的喘息声鞭笞着彼此痛苦的记忆。
“...你果然知道。杨叔,你告诉我,我妈在国内的时候,是不是和先锋医药有过接触?她是不是在先锋医药旗下医院就诊过,用过还在临床试验的Alpha13-9?她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对面陷入死寂。长久的沉默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
裴予安慢慢坐直了身体,紧紧抓着手机:“杨叔,我不是逼你。我知道你有家庭、有事业,我不想让你为我的事牵扯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闭了闭眼,苦笑着:“您可能知道的不多,但一定比我多。杨叔,我只需要一个名字,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仇人的名字。”
那头依旧没有出声。可裴予安忽然意识到,这种沉默即是一种残酷的肯定。
是他当年一封邮件,亲手把母亲送回了地狱。
裴予安闭上了眼,许久,轻声一笑:“谢谢,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裴予安慢慢地从耳边拿下手机,手指已经移到了断线键上。那一刻,对面忽然出声了:“予安。家里...你喜欢的那架老钢琴,我一直给你留着。那两个孩子也一直想跟你道歉,也说愿意接纳你回家。如果你撑不下去,就回来。”
“家...”
裴予安恍惚地品味着这个字。
男人没听出那孩子声音里的悲哀,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会留下我在国内认识的一位教授联系方式,他这些年深耕于这一类特殊的神经退行症领域,虽然不算出名,但我觉得他可以帮到你。”
“好。谢谢。”
房间陷入寂静。
裴予安把手机放在一旁,连同过去的记忆一起挂断在电话那头。那天下午,他靠着床头坐了很久,风吹动窗帘,带起一点淡淡的药香。桌上的水早凉了,水面映着他苍白的脸色,糊成一团湿气。
过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纷乱交杂,模糊不清。有些以为会记一辈子的痛与乐,都随着这个病而慢慢地消散,他甚至只能靠着别人的描述来猜测、补全乃至幻想着那些过往。
再听杨叔提起钢琴的时候,他才想起,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
可他现在已经几乎要全忘了。
裴予安慢慢地摩挲着自己指尖的薄茧,徒劳地想抓住最后一点过去的痕迹。
他的眼神又陷入迷茫,直到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对赌协议’,他仿佛才被人抓回人间,唇上也缓回来几分血色。
他缩了缩身子,躺倒在枕头上,把带着墨香的纸盖在脸前,很轻很慢地吐了口气,带着鼻音,轻哑地抱怨着:“非把我一个人关在这,连乌龟都没得养。无聊死了...某些人就不能多来几趟,跟我吵吵架吗?”
第15章 见色起意
合同里的文本漏洞也只能用一次。
在‘餐前体重’增加了整整2.5kg后,赵聿如约把人解绑出了疗养院。
裴予安把脏衣服一股脑塞进箱子里,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他慢吞吞地拖着行李箱,踩过疗养院的落雪小径,最后看了一眼温馨精致的天使雕像,一声‘永别’还没说出口,就在正门口的铁门栅栏外瞄到了一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
裴予安脸上的悠闲瞬间褪了个干净,他二话不说拎起行李箱扭头就跑,可惜,许言脚步更快,从驾驶室走出来到绕路拦路,快得像闪电。
他微微垂着眼睛,语气温和又恭敬:“裴先生,恭喜您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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