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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但想到裴予安生病闻不得烟味,手指颤了一下,又放下了。
门内,陈阿姨的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抖,正哼着一首上世纪的民谣小调,是裴予安幼时发烧,她在一旁照料时常哼的。顾叔则用他那略带方言的嗓音,絮絮地讲着大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旧事,豆腐怎么追着尾巴转圈,隔壁家的石榴树又结了多大个的果子,夏天纳凉时满天繁星像撒了一把碎钻...
赵聿听着。
听着那些他没有参与的过去,听着他的爱人正在被一种不可抗力拖回他无法触及的时光里。他像个被遗忘在幕后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舞台上的主角褪去华服,换上旧时衣衫,回到他登台前的懵懂岁月。
于是,他在门外听了一夜,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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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高热终于退去。裴予安在一片虚软中睁开眼,掌心下的床单却是凉的。
他揉揉眼,嘶哑地轻唤一声‘阿聿’,门几乎瞬间被推开。赵聿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意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杯黑咖啡,落下的吻都是苦的。
裴予安像是电量耗尽,连动一下都觉得疲倦,他只能微微张开嘴,被动承接着这个清苦的吻。他气喘吁吁地望着赵聿,刚要问,对方已经侧身半靠过来,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顺着他的头发。赵聿的声音很低,说公司有急事,必须要出差一段时间,不能守着他了。 网?址?F?a?布?y?e?ⅰ?f?ù?????n?②??????⑤?????????
裴予安陷在这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里,脊背被一下一下地拍着。
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皮重得撑不开,他很想开口问清到底是什么工作,重要到赵聿在这个时候抛下他。
可睡意先一步追上了他。
赵聿维持着那个姿势,抱了裴予安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沉入地平线,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当微光映亮裴予安苍白的眉眼时,赵聿俯身,在那双薄唇上落下极轻的一吻,然后起身,决绝地退出了他的视线。
裴予安的病情反复,赵聿不敢再留下刺激病人。只不过,他会退出,但不会离开。他就住在隔壁,一墙之外的地方。
有任何需要,他随时都在。
书房的灯光,自那日起便长明不熄。许言来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带着厚厚的文件,神色凝重。他们谈论的不仅仅是商业并购或舆论反击,而是国际医疗资源协调、实验性疗法的伦理审查、专机航线的报备、以及一份又一份关于神经退行性疾病最新研究的晦涩论文摘要。
一天夜里,陈阿姨发现退烧药见底,去门口取快递。出门时,头顶漫天星河冷冽,而隔壁的灯,依旧长明。
她去厨房拎了保温杯,装的枸杞红枣汤,裹紧了披肩,轻手轻脚地走向隔壁。
门虚掩着。赵聿单手撑额,身侧是堆积如山的冰冷资料,而在他眼前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破旧的糖纸。那镭射纸面已经褪色,却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而细碎的光。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然后用指腹极其珍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糖纸。
陈阿姨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终于明白,那孩子不是不痛,只是把所有的痛都嚼碎了,沉默地吞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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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寒意刺骨的凌晨。
天还没亮,万物沉睡。赵聿依旧坐在书房,手边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过去几个月,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以昆仑科技的名义,联合数家国际公益医疗组织,艰难地为所有因Alpha13-9停产而陷入绝境的患者,搭建一条获取实验性治疗的生命线。
这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或是平息舆论。这是他能为裴予安做的、也是裴予安潜意识里最希望看到的。
让那场痛苦的真相,成为指向未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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