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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已经不是在看神人,而是在看「怪物」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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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逛到了解放路百货商店。

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眼花缭乱。

他心一横,走进去,先是买了一副时下最时髦的蛤蟆镜(麦克镜),茶色的镜片,镜腿上还夸张地留着商标纸。

接着又试了一双黑皮鞋,擦得鋥亮,走起路来「咔咔」响。

最后,他犹豫再三,还是买了一条略显紧绷的牛仔裤,一件白衬衣和印着抽象图案的针织衫,外搭一件黑色的仿皮夹克。

当他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站到镜子前时,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镜子里的人,头发用摩丝稍微抓了抓,蛤蟆镜遮住了半张脸,夹克牛仔裤配皮鞋,跟海盐县文化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临时工司齐,判若两人。

「嗯?华仔也比不过你!」

真有点这个时期港片里面靓仔的感觉。

「嘿,还真有点……那个味儿了。」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转了一个圈。

他就穿着这一身新行头,蹬着新皮鞋,开始在杭州城里晃荡。

夕阳下的西湖边,游人如织。

他这身打扮在杭州也算得上扎眼,引来不少侧目,有好奇,有羡慕,也有点不易察觉的轻蔑——活脱脱一个「阿飞」模样。

路过一个剧院门口时,他被巨大的海报和拥挤的人群吸引了。

海报上写着「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赴港演出圆满归来·经典越剧《五女拜寿》」。

下面是一排少女演员的照片,最左边,那个眉眼弯弯丶气质温婉的姑娘让他眼前一亮。

他歪头思考半天,愣是没有想出来这人是谁。

直到捡起地上的一张旧报纸,旧报纸全程跟踪报导了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赴港演出的辉煌,这次赴港演出不仅赢得港媒的一片赞誉,还加演了多场,引发了社会的巨大轰动。

同时,他也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何塞飞,还有陶慧慜,就是号称「校花」的梁璐。

眼前的照片,让他明白这校花是真校花,不是笑话,甚至超过了他看到的所有校花。

司齐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他挤到窗口买了一张当晚的票。

剧场里座无虚席。

锣鼓声响,丝竹悠扬。

当陶慧慜饰演的「杨五凤」登场时,司齐只觉得眼前一亮。

舞台上的她,唱腔清亮,身段柔美,一颦一笑都带着光,远比海报上的静态照片要生动迷人得多,很稚嫩的小姑娘,嫩的好像豌豆尖最尖尖的部分。

他看得入了神,完全沉浸在她的颜值中。

至于,悲欢离合的故事?

谁进来是看故事的?

这不是主次不分吗?

散场时,人群久久不愿离去,掌声雷动。

司齐跟着人流往外走,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他眼看着演员们谢幕后退场,通往后台的侧门即将关闭,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他整了整夹克领子,扶了扶蛤蟆镜,深吸一口气,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混在几个看似有门路的人身后,溜进了后台。

后台里一片忙乱,卸妆的丶换衣服的丶收拾道具的。

演员们还沉浸在演出的兴奋里,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司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镜子前正准备卸妆的陶慧慜。

他心跳如鼓,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自然,还带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喂,演五凤的,唱得不错啊。」

陶慧慜闻声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穿着时髦丶戴着蛤蟆镜的陌生青年,愣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显然把司齐当成了哪个单位领导家的纨絝子弟或者社会上的「阿飞」了,眼神里立刻带上了警惕和疏离,只是碍于礼貌,淡淡地回了句:「谢谢,请问你是?」

「我?一个爱好越剧的人。」司齐顺口胡诌,试图套近乎。

陶慧慜有些好奇的瞄了司齐一眼,别说长得还挺周正,是她见过最周正的人了。

「请问越剧有哪些经典曲目?」

司齐心说,这可算是问对人了。

他有个室友陆浙生就是越剧的老生,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但常识了解的还真不少,「《梁祝》;《西厢记》;《白蛇传》;《碧玉簪》;《孔雀东南飞》;《红楼梦》,可多了!」

陶慧慜正色道:「你到底是谁?」

「咳咳,我其实是一名作家?」

「你……作家?」

「不像吗?」

「年轻了点,看着更像阿飞!说吧?你想干什麽?」陶慧慜的声音不客气又带着疏离。

「我想认识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在说笑的女演员都停了下来,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在这个牵牵手就羞怯脸红的年代,这麽直接的少见。

陶慧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仔细看了看司齐,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后台安保的年轻工作人员(当时叫「治保员」)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走了过来。

他一看司齐这身流里流气的打扮,再听到「作家」这种漏洞百出的身份,立刻警觉起来。

「慧敏,你什麽时候认识一个作家朋友了?」

小同志严肃地问陶慧慜,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司齐之间,眼神锐利地盯着司齐,「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或者介绍信。」

「咳咳,我们认识,你别不信啊!」

司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哪有什麽工作证?介绍信还在招待所房间里躺着呢!

他这身打扮和鬼鬼祟祟的行为,在1983年,足够被当成「流氓」或者「可疑分子」抓起来了。

「请你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或者介绍信!」小同志再次强调。

「我……我忘带了。」司齐支支吾吾,额头开始冒汗。

「忘带了?」小同志声音提高了八度,更加怀疑了,「看你这样就不像好人!走,跟我去一趟街道派出所说清楚!」

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司齐暗道不妙。

这要是被当成流氓抓进去,别说稿子发表丶转正了,这辈子可能都完了!

当然,这只是极小概率事件。

他现在是作家,文化馆的临时工,这两个身份还是有点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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