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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人要敢于给自己画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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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如果再发一篇,司向东估计坐不住,又要发功了。

这跟他取得什么成绩没有关系,只与「别人家孩子」复活有关系!

余桦嘿嘿一笑,那股子得意劲儿是藏不住了,但嘴上却说:「运气,运气。

也是巴老抬爱,编辑认可。」

「什么运气,是实力!」司向东大手一挥,「今天食堂加菜!庆祝咱们海盐文化馆出了一位在《收获》上发表文章的青年作家!」

众人一阵欢呼,簇拥着司向东和余桦往楼下食堂方向去了。

热闹的人声渐渐远去。

吃完饭。

司齐拿着那本《收获》,回到宿舍,在床边坐下。他又翻到余桦那篇文章,从头细细看起。

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为邀稿信带来的焦虑和滞涩,忽然像被针刺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余桦这家伙写的是真好啊!

真是有才啊!

余桦做到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写他想写的东西,然后,成功了。

那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纠结什么?

就因为一封信?

因为一个签名?

就要写自己不喜欢写的?

算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是巴金老爷子,就能影响自己做自己?

哼,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要做自己!

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进。」

余桦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收获》,脸上因为兴奋和喝了一些酒,有些泛红。

他反手关上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看啥呢?」

「看你那篇小说啊,写得不错。尤其是开头那段非常考究,结尾更是厉害,有劲道,让人回味无穷。」

余桦挠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憋了挺久。那天从你这儿回去,就发了狠。」

司齐笑了笑,没说话。

余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那篇——给《收获》的,有眉目了?我看你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的。」

司齐叹了口气,指着桌上那两张写满又涂改的稿纸:「想了两个,拿不定主意。总觉着——怎么写都差点意思。怕写砸了。」

余桦凑过去,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看了看那两页纸上的字。

看得很快,然后抬起头,看着司齐,眼神有点奇怪。

「就为这个?」余桦问。

「不然呢?」司齐往后一靠,摊手,「《收获》啊,巴老亲笔邀稿啊。能随便写写就交差?」

余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司齐被他笑毛了。

「我笑你司齐,也有今天。」余桦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被一封信,一个名字,给捆住了手脚。」

同齐愣了一下。

余桦收起那点玩笑的神色,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司齐,咱俩认识时间不短了。你写《寻枪记》,写《墨杀》,写《少年派》的时候,想过《西湖》要不要?想过《收获》要不要?想过编辑喜不喜欢吗?想过巴金看不看吗?」

同齐怔住,缓缓摇头。

「那时候你写东西,是什么样?」余桦追问,「是不是心里有话,不吐不快?有股劲儿,憋着,非得写出来才舒坦?管他别人怎么看,先写了再说?」

「也不是,写《寻枪记》是我被二叔唠叨,也是为了改善生活,更是走向严肃文学的关键一步,总之这篇不是我想写,是环境逼迫着我写。写《墨杀》倒是我真的想写,写《少年派》是遇到了一个好老师,大师季羡霖,再加上金老爷子对我的殷切期盼,当时不写,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写出来了。」

余桦愣了愣,「好吧,是我矫情了,我当初写小说也是为了进文化馆!」

「不过,写作这玩意儿,」余桦的目光落在窗外沉下去的暮色里,「说到底,是很私人的事。别人怎么看,编辑喜不喜欢,刊物要不要,那是后话。你老想着后话,不落笔,不什么都没有吗?」

他转回头,看着司齐,眼神清亮:「那封邀稿信,是荣誉和认可,没错。但它不该是镣铐,不该让你提着笔,不知道往哪儿落。巴老邀稿,是觉得你有东西,想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你倒好,自己先给自己套上枷锁了,想着怎么才能「配得上」这邀稿,怎么才能不让巴老「失望」——你这不本末倒置了吗?」

余桦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司齐天灵盖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是啊,自己这段时间在干嘛?

纠结犹豫那么多干嘛?

重点是落笔,重点是写啊!

司齐恍然大悟,「你说的太他妈对了,我现在就写我不太喜欢的那篇小说,《心迷宫》!」

余桦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机械地张了张嘴,宛如卡了壳的机器人,「啊?

你悟出的是这个?」

「不然呢?」

「不是应该写自己想写的吗?」

「想写的放在后面啊!只需要不断的催眠自己,写了这个不太想写的,就能写想写的了,是不是动力就足了很多?先苦后甜,先苦才能后甜!多么深刻的道理啊」

余桦半天说不出话来,「啊?还能这样理解?」

司齐疑惑的看向余桦,「你告诉我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告诉你的是这个?」余桦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彻底糊涂了。

「对啊,人要敢于给自己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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