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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深夜挖坑(6K)(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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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帮他,说明这事可能并不像他说的那麽简单。

「不用那麽麻烦。」槐序举枪瞄准,枪身贴着一沓符籙,每开一枪都会燃烧一张。

再来一枪,它就得死。

魂修是九州修行鄙视链的最底端。

原因就是可以克制鬼魂的东西实在太多,除了传统的符籙丶受祝丶开光和诵经念咒以及一系列法术,还有西洋教会搞出来的圣水和咒弹,年年卷出新花样。

前面搬走的人家只不过是觉得处理这玩意要花的钱太多,还不如直接搬走比较划算。

但他不一样。

他特别记仇,有钱,还知道如何针对它。

「饶命,饶命啊!」它忙不迭的跪倒叩首:「我生前还有些藏匿起来的积蓄,我愿意全部献出,但求饶我一命!」

「好啊。」槐序收枪。

「真的要放过它?」安乐有些惊讶,没想到槐序这样心善,她总觉得这样不太保险,不如直接处理乾净。

槐序当然不是心善。

他是来补个全收集成就,顺路刷个任务。

前世在修行之路上,他走在九州最前列,通晓许多失传的法术和秘密仪式,但仍然有很多法术因各种原因没有习得,这里就有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很方便的法术,唤作『夜影』,施法后可以在阴影处隐身,还能消除脚步声。

此法适合夜间杀人放火,偷袭刺杀。

相较于同类法术,它的消耗更低,效果更好。

但此法并不在老鬼身上,传承完整法术细节的玉简在它儿子手里,这个老鬼所会的只是并不完整的残缺版。

它生前资质愚钝,未能学会完整的法术,蠢人又喜灵机一动,结合另一门血祭之法将原版法术改掉,变成一门代价奇高的鸡肋邪法。

其死后,『不孝子』将玉简带走,再未归家。

槐序前世去找玉简的路上遇到赤鸣,打斗过程里不慎将玉简摧毁,没能习得那门法术。

当初因此感到十分可惜。

现在机会又来了。

「我可以放过你,甚至还能帮帮你。」

槐序神色平静:「既然你说自己是被不孝子所杀,我就带你去见见那个不孝子,让你们父子二人对对帐,好叫你死个明白。」

「若过错真的是在你儿子,云楼自有规矩。」

老鬼稍有犹豫,却不敢露怯,只得感恩戴德的拜谢:「刘某谢过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您掘开院墙,下挖一丈,若见一铁箱,我毕生积蓄都藏在里面!」

「槐序?」安乐走过来想劝说几句。

她只是乐观,但不会把所有人都当成好人,更何况云楼一直都有『非我族类,其心有秽』的说法,对异族都排斥,更何况连人都不是的鬼魂。

坊间传闻里都说,人死之后失去肉体,会性情大变,好人也可能变成恶鬼。

更何况这是个被儿子所杀,在庭院里徘徊多年的老鬼。

一时心软,徒留祸患。

槐序却丢过来一把铁杴,自己也拿了一把,说:「既然来帮忙,那就帮到底吧,过来搭把手。」

他走到院里的一个土坑旁边,原先栽种松柏的位置,围着坑绕一圈,大略找到一个位置。

「就这里。」槐序用铁杴插下去,做个标记。

「挖吧。」

「下面有什麽?」安乐觉得奇怪,也没拒绝,给烛台器伥喂了一根蜡烛,放在坑边照明。

她穿的是平时出门的便装,利落漂亮,但并不适合干活。

不过槐序都已经开口,也没有现在回去换身衣服的道理,安乐接过铁杴,绣花的布鞋踩进坑里,弯腰就开始干活。

挖了一会,她就累得喘气。

夜风冷冽,女孩凝脂般的皮肤却微微渗出细汗,薄衫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布鞋已经灌满黄土,握着铁杴的手臂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却始终没有停下。

槐序在旁边站着,并不帮忙。

一来是他有洁癖,不想去挖土,既然安乐主动来帮忙,他自然不介意当个恶人,主动使唤她。

同时也是让她还掉前几天那件小事的人情,免得她一直记挂,总是不停的围过来试图报恩。

二是他得盯着老鬼,防备它还有什麽没用出来的底牌。

在没有确认敌人已经彻底死亡或丧失反抗能力之前,他绝不会有任何的松懈。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安乐还在挖。

一铲接一铲,挖出来的土堆在两侧,快有半人高。

她明显体力不支,动作严重变形,好像是铁杴控制人,而不是人在用铁杴,每挖一小铲就要停下歇一会,拄着铁杴支撑身体,大口喘息。

风一吹,她便摇晃着好像要栽倒,硬咬着牙坚持,每次抬头都能看见槐序就在面前,拄着铁杴,冷眼盯着她,什麽都不说,也不动。

槐序没说停下,她也不问,更不提换人的事,死犟着继续往下挖。

从开始干活到现在,安乐总共只说过一句话——她问槐序下面有什麽,槐序没回答,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一声不吭的就按吩咐干活。

「咚」铁杴撞到什麽硬物,没能铲动。

安乐吃痛的松开铁杴,银牙紧咬,淡金的眼眸已蒙上莹莹的水光,她借着光摊开手掌,纤弱白皙的双手遍布伤痕,掌心被磨破,起泡,还在流血。

在家里,她没干过这样的粗活。

父母开的是糕点铺子,她经常会在店里帮忙,但掘土挖坑这样的粗重活,一般轮不到她来做,更不可能一挖就是这麽久。

女孩抬头,槐序还是拄着铁杴站在坑边,冷着脸,没有任何下来帮忙的意思。

她拿不动铁杴,索性坐下,忍着痛用手一点点刨开最后的土层,把那个东西挖出来,是个铸铁的匣子,被铁链锁了几圈,又浇了铁水并凝固,极为沉重。

拿不动。

安乐坐在土坑里,怔怔的看着那个铁匣子,她摊开手,黑色的泥混着血黏在手的伤口上,疼的厉害,指头几乎不会屈伸。

出门前穿的乾乾净净的衣服,平日里爱惜的很,开个线都心疼,现在也全是土,脏兮兮的看着就可怜。

她吸吸鼻子,眨眨眼,还是落了几滴眼泪,慌忙低头装作是在看匣子的模样。

再抬头,安乐看着槐序,俏皮的笑着说:「哇,你快来看,这里居然有个铁匣子,还缠着铁链,里面是不是有宝物啊?」

槐序沉默的看着她。

女孩眸光如水,看不见分毫的怨气,受伤的手按着地面,让人看不清伤痕,明明是累的站不起来瘫坐到坑里,却摆出一副调皮孩子玩泥巴的架势。

她乐观,温柔的笑。

「张嘴。」槐序说。

「啊?」安乐疑惑发声,嘴唇刚一分开,就有什麽东西擦着嘴唇弹进嘴里,被银牙下意识咬住,小舌头舔了一下,那东西便化开变成液体被咽下去。

甜丝丝的,味道很好吃。

温暖的热流逐渐扩散全身。

「培元丹?!」

安乐心疼的张嘴想吐出来,可丹药入口即化,掌心除了一点唾液,根本看不见丹药的影子。

她过来帮忙挖个坑,槐序竟然喂她吃了一粒培元丹?

吕景随手就送出来几瓶培元丹,那是因为人家是九州的世家子弟,出手自然是阔绰,挑选培元丹来当见面礼,说不定是怕其他礼物太贵重,他们不敢收。

这不代表培元丹便宜!

买这一颗丹药的钱,足够雇上好几个人来挖坑,把整个院子都挖一遍!

要是在外面和人说,只要在夜里帮忙挖一个土坑,就能拿到一粒培元丹,恐怕外面的人得挤破头来争抢!

「是毒药。」

槐序臭着脸:「挖个坑也这麽慢,还是赶快回家洗洗澡,上床睡觉吧。在毒药起效之前,只要你睡得够快,说不定能死在梦里呢?」

「别忘了把你的脏手也洗乾净,否则死了还得劳烦你父母替你整理遗容。」

「……好过分。」安乐呜呜的抽泣两声,哭的很假。

她转眼又露出笑脸:「不过,你是在关心我吧?」

「明明冷着脸站在旁边那麽久,故意疏远我,想让我讨厌你,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

「嘻嘻,这一下你可是前功尽弃了哦!」

「我不但不会讨厌你,反而更想和你交……」

「自作多情!」

槐序打断她,「我根本没想过要关心你,只不过是在按照规矩来支付报酬,对谁都一样。」

「挖完了就赶快从坑里出来,离开我的院子!」

「还有……」

「此事之后,你不欠我什麽,以后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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