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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强军(感谢「丶逝炎」和「欺负我没有票」的三张月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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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天色青蒙。

屯田营地中骤然响起了三长两短的号角声,尖锐而急促。

三百馀名新募乡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各自的土屋与窝棚中冲出,在各自伍长的喝骂催促声中,跌跌撞撞地奔向营地中央的广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百馀人便已按照平日划分的队形,列阵完毕。

此刻的他们,已不再是十几天前那群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流民。

虽然身上衣甲依旧混杂,但人人脸上都已有了几分血色。

眼神中,也褪去了饥饿带来的污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秩序约束后的紧张与敬畏。

经过十数日的整顿与饱食,一支「屯田军」的雏形,已然出现。

陈默身着一套寻常皮甲,腰悬环首刀,独自立于高台之上。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队列练习已过半月。

今日,是正式「立制练兵」的第一天。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待到队列完全肃静,便猛一挥手。

号令之下,数十口大箱被抬了上来。

箱盖打开。

晨光之下,里面兵甲码放得整整齐齐,光泽冰冷。

这是从范阳张氏手中缴获的甲胄长刀,弯弓短戟,每一件皆是制作精良,远非寻常郡县武库中的粗劣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瞬间吸引过去,一时间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陈默指着那些兵甲,高声宣告:

「此乃先前一线天与张氏坞堡之战所得,皆是百战利器!

今日,我便将它们赏予能率伍治队者!」

「吾军之中,不尚出身,不问过往,只论功勋!

能治兵者,方可披此铁甲。

能带兵者,方可执此长刀!」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一阵沸腾!

「伍长冯大山,出列!」

「伍长王六,出列!」

「小队正牛满仓,出列!」

三十馀名刚刚由众人推举出来的伍长,队正,依次上前。

谭青亲自为他们佩戴护心镜,系紧甲胄的皮索。

张飞则满面红光,将一柄柄分量十足的长刀递到他们手中。

每递出一柄,他都会重重地拍一下那伍长或队正的肩膀,震得对方一个趔趄,随后才瓮声笑道:

「好生拿着,莫丢了义军兄弟的脸!」

当最后一名队正披甲执刀,转身面向军阵时,下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许多新募的乡勇都是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套完整的铁甲。

更何况,那套铁甲是穿在自己亲手推举出的头领身上。

冰冷的铁片却好似带着一股灼人热量,让乡勇们眼中泛出了某种异样光芒。

那种从任人宰割的流民,到手握兵刃的士卒的身份转变,在这一刻变得真实可感,触手可及!

刘备站在一旁,看着士气陡然高涨的军阵,抚掌笑道:「子诚此法,恩威并施,真可令将士上下一心!」

陈默拱手一笑,回道:「大哥以仁义为本,我则以奖罚为纲。

此后,赏当有据,罚亦不赦。

如此,方成强军。」

他随即又当众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弓弩器械,由谭青登记造册,按名配发,每日操练前后必须清点入库!」

「诸多长刀短戟,由周沧统一调度,非操演,作战之时,不得擅自佩戴!」

「一切甲胄,皆需烙印编号,登记在册!

敢有私藏丶偷换丶损毁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便是陈默初立的「军器三条」。

军法既立,赏罚分明。

陈默待欢呼声渐落,队列再次肃静,方对着台下厉声喝道:

「谭青何在?」

「末将在!」刚刚授甲完毕的谭青自队列左侧出列,身形挺拔如松。

「周沧何在?」

「末将在!」周沧自右侧出列,体格魁梧,声如洪钟。

「翼德何在?」

「俺在!」张飞重新扛起那杆丈八蛇矛,从队列后方大步走出,立于正中。

陈默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我营中行三兵分训之法。

弓以准,步以稳,骑以冲!

三者并修,方能立我军之骨!」

「谭青!」

「在!」

「你率弓箭手一队,于北侧空地设靶。

今日之内,需校准三十步,五十步,八十步三等射距,若有毫厘之差,唯你是问!」

「周沧!」

「在!」

「你统步兵五队,于东侧抛荒地上列阵操演!

今日所练,唯『令行禁止』四字!

有令则动,无令则站!

站不稳者,以军法论处!」

「翼德!」

「二哥,你说!」

「我知你勇冠三军,骑术无双。

营中战马二十馀匹,皆交由你手!

今日,你需从三百人中,给咱挑出五十个不怕摔,不怕死的骑兵苗子!可能办到?」

张飞闻言,豹眼一亮。

他将胸膛拍得「嘭嘭」作响,大笑道:

「二哥放心!莫说五十,便是一百个,俺也给你都揪出来!」

「好!」陈默猛一挥手,「号令已下,全军开拔!擂鼓!」

「咚!咚咚!」

早已立于高台一角的数名鼓手奋力挥动鼓槌。

鼓声沉闷如雷,瞬间响彻云霄。

三百乡勇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分作三路,向着不同的操演场地奔赴而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练兵,就此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

……

北场的弓箭操演之地。

谭青身披一套缴获的旧鹿皮甲,独自立于五十步外的草靶之前。

「射箭之道,首在心静!

汝等心中若有杂念,气息不定,即便手握强弓,亦不过是枉费力气,绝无中的之理!」

身负教官之责,素来冷峻寡言的谭青今天少有的多说了几句。

话音未落,他拈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并无半分迟滞。

只听「嗡」的一声弓弦震响,一支羽箭便如流星般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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