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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你这个年纪,你怎麽睡得着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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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坐直了身子。

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一团火。

陈文手里的书停在了《孟子》上。

「这句: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陈文把书递给周通。

「周通,你最懂法,也最讲规矩。

这句话,以前的夫子是怎麽教的?」

周通撇了撇嘴,显然对那些陈词滥调很不屑:「传统的说法往往最后都会偏向德治,说什麽法者,辅德之具也。

核心还是要靠圣君贤相的道德感化。」

「屁话。」周通忍不住说道,「要是光靠道德就能治国,那还要衙门干什麽?

还要《大夏律》干什麽?」

「好!」陈文不仅没责怪他的粗鲁,反而赞许地点头,「那你结合咱们在赵家村那个案子,再想想这句话。」

周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差点被沉塘的赵小妹,还有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却心狠手辣的赵太爷。

「先生,我觉得这说法不对。」周通猛地睁开眼。

「赵小妹够善良吧?

为了给婆婆治病才去作坊做工,这是大孝。

可结果呢?

赵太爷拿着族规,说她伤风败俗,要沉塘。

那时候,赵小妹的善,救不了她的命。」

「那是什麽救了她?」陈文追问。

「是我去祠堂翻出了族谱,找到了赵太爷贪污的黑帐,把他送进了大牢。」

周通越说越激动。

「所以,光有善心没用,那叫软弱。

光有死板的法条也没用,那叫暴政。

关键在于您以前讲过的那个词,程序正义!

还有那句信是人心的底线,法是行为的边界!

如果没有一套严密的制度去保护善良,去约束权力,那善就是空中楼阁,法就是助纣为虐的刀子!」

「所以,这句话的核心不应该是德主法辅,而应该是法为骨,德为魂!

是要建立一套以法护信,以信养法的制度!」

「精彩!」

陈文忍不住鼓掌。

「周通,你这番话,比那些只会空谈心性的大儒强百倍!

你这是把法治的精神,注入到了儒家的躯壳里。」

「但是,同样的问题。」陈文看向苏时,「苏时,你来帮周通把这番离经叛道的话,翻译成考官爱听的圣人言。」

苏时微微一笑,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善为政之本,法为政之器。」

「本立而道生,器利而事成。」

「无器则善无所依,如无舵之舟,随波逐流。

无本则法无所附,如无根之木,虽盛必枯。」

「故君子治国,必先正其心以立本,继严其法以利器。

使善有法护,法有善魂,方可长治久安。」

「绝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德发突然拍得手掌都红了,一脸的崇拜。

「明明是周通那种冷冰冰的法家那一套,被你这麽一说,怎麽就透着一股子儒家的浩然正气呢?

听着就像是孟夫子再生了一样!

而且这几句排比,读起来朗朗上口,跟顺口溜似的,好背!」

陈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通的逻辑加上苏时的文采,这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接下来,承宗。」

陈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张承宗身上。

「该你了。」

张承宗稳稳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他身上的长衫总是洗得发白,但那股子从泥土里练出来的沉稳气度,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自卑。

「先生。」张承宗拱手道,语气谦逊却不失自信,「学生以为,这民生之道,其实都在田垄之间。

只是如何将其化为圣人微言,与治国大政相融,学生还有些拿捏不准。」

「种地就是最大的道理。」陈文鼓励道,「还记得我在给流民分地时讲过的那句话吗?

人活在世上,第一件事是什麽?

是吃饭。」

「记得!」张承宗点头,「先生说,那个馒头就是经济基础,那本《论语》就是上层建筑。

只有吃饱了饭,才能谈礼义廉耻。」

「对。」陈文翻开书,指着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句话,你怎麽看?」

张承宗沉思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是他在田间地头看着万物生长时才有的洞察。

「先生,以前学生读这句话,只觉得是说要有钱。

但经过这次屯田,学生有了新的体悟。」

「那时候流民刚来,为了抢一口粥都能打架,哪有什麽礼节荣辱?

后来咱们给他们分了地,定了规矩,让他们知道只要干活就有饭吃,这地以后还能是自己的。

结果呢?

大家也不抢了,也不闹了,甚至还主动帮着修路,帮着照顾孤寡老人。」

张承宗想着当时的场面,说道。

「所以,学生觉得,这仓廪实不仅仅是说仓库里有粮,更是说心里要有底!

是要让百姓有恒产,有希望!

只有先把肚子填饱了,把心安住了,这礼义廉耻才能在心里扎下根来。

不然,那礼教就是挂在墙上的画,好看不中用,风一吹就破了。」

「说得好!」陈文大赞,「承宗,你这就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顾辞,苏时,你们俩一起,帮承宗把这番大白话,润色成一篇安民策!」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顾辞先开口:「民无恒产,则无恒心。

恒心者,礼义之基也。」

苏时接道:「仓廪之实,非独谷粟之积,乃民心之安。

心安则礼乐兴,心乱则盗贼起。」

顾辞再升华:「故王者治国,必先厚其生,后正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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