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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法外狂徒张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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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旁边写着「张三」两个大字。

「今天这个案子,叫张三骂死人案。」

这几个字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骂死人?

这听着像是诸葛亮骂死王朗的戏文。

「案情如下:」

陈文声情并茂地说道。

「张三与邻居王五因争夺田埂发生口角。

张三一时气急,指着王五的鼻子骂了一句: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绝户头!

谁知那王五本就有心疾,且年过五十无子,这是他的心病。

听了这话,王五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吐血三升,倒地身亡。

王五的家人怒而告官,告张三杀人偿命。」

说完案情,陈文把手中的戒尺往桌上一拍。

「啪!」

「诸位判官,人确实是死了,而且是张三骂完之后立刻死的。

这案子,怎麽判?

张三该不该偿命?」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王德发第一个跳了起来。

「这也太扯了吧?」

王德发一脸的不可思议,摸着自己的脖子。

「骂一句就能死人?

那我不成了杀人狂魔了?

我平时跟那帮奸商吵架,什麽难听的话没说过?

也没见谁死啊!

依我看,这就是那个王五自己身体不行,太小心眼了!

这要是判张三偿命,那以后谁还敢说话?

大家都当哑巴算了!

先生,我觉得张三冤啊!

这纯属倒霉!」

「非也。」

张承宗站起身,神色严肃,显然不认同王德发的说法。

「王师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古人云:恶语伤人六月寒。

对于一个无子的老人来说,骂他绝户,那就是最大的侮辱,是杀人诛心!

张三如果明知王五有心病或者即便不知,也该知道老人受不得气,还用这种最毒的话去刺激他,这跟拿刀子捅人心窝有什麽区别?

虽然没动手,但这嘴就是刀!

这叫不仁!」

张承宗叹了口气。

「可是若是真判他偿命,我又觉得有些过了。

毕竟他没动手,若是因此就杀了他,似乎又有违慎刑之道,是为不忍。

这仁与忍之间,到底该如何取舍?

学生有些糊涂了。」

「糊涂什麽?律法就是律法,哪有那麽多仁与忍?」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周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里翻着那本被他翻烂了的《大夏律》。

「承宗,你那是道德审判,不是法律审判。」

周通指着书上的一行字。

「《大夏律》写得清清楚楚:斗殴杀人者抵命。

杀人罪,必须要有杀人的行为,要有致死的伤痕。

张三动手了吗?没有。

王五身上有伤吗?没有。

他是被气死的,也就是病死的。

如果骂人就要偿命,那以后两军阵前叫阵,骂死敌将是不是还得判刑?」

周通合上书,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连斗殴都算不上,顶多算诟骂。

按《大夏律》,骂人最重不过是笞刑,也就是打屁股。

如果因为王五自己气性大死了,就要张三偿命,那以后谁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气死在他面前,岂不是就能把对方讹死?

所以我的判决是:按诟骂罪,打五十板子,结案!」

「不行!」

李浩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周师兄,你这样判,王五的家属能服吗?

人家好好一个人,被骂死了,结果凶手就挨顿板子就没事了?

这要是传出去,百姓会怎麽想?」

三种观点,在议事厅里激烈碰撞。

王德发觉得这是倒霉,张承宗陷入了两难,周通坚持死磕法条,李浩担心民愤。

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文看着争论不休的弟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好了。」

陈文敲了敲惊堂木。

「都坐下。」

「你们吵架,不是因为你们说的不对,而是因为现在的《大夏律》太粗糙了。」

陈文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把「张三」和「王五」圈在了一起。

「现在的律法,把杀人偿命和欠债还钱混在了一起,把故意的恶和过失的错搅成了一锅粥。

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怎麽判都不对劲。」

「今天,我教你们一套新法子,拆解。」

陈文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层,看心。

也就是看他的主观意图。」

「这个案子之所以难判,是因为题目里有一句话没说清楚:张三到底知不知道王五有心病?」

陈文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词:意外,过失,故意。

「如果张三是外乡人,完全不知道王五有病,只是随口骂了一句,人就死了。

那这就是意外。

不知者无罪,就像王德发说的,纯属倒霉。

这种情况下,张三无罪。」

王德发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

就是倒霉嘛!」

「但是!」陈文继续道,「如果张三是邻居,他知道王五有病,也知道他受不得气。

但他骂人只是为了泄愤,没想到真的会死人。

这叫什麽?

这叫过失。

虽无杀人之心,确有诱发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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