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池苦戏演不尽,冷眼拆穿见人心(1 / 2)
公历腊月的北京,天刚蒙蒙亮就透着刺骨的寒。红星四合院的公共水池边结着一层薄冰,檐角垂下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白光。秦淮如抱着襁褓中的贾槐花,缩着脖子站在水池旁,手里攥着半盆脏衣服,牙齿忍不住打颤,却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傻柱每天这个点都会从招待所下班回家,正是上演「贤惠戏」的黄金时段。
她特意没穿那件林辰之前提醒她改做的厚棉袄,只套了件打满补丁的单衣,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双布满冻疮的手。那冻疮是真的,前几天下雪天洗衣时冻出来的,但此刻她特意往上面抹了点胭脂,让红肿的痕迹看起来更触目惊心。襁褓里的贾槐花被冻得哼唧了两声,秦淮如连忙低头轻拍,嘴里发出细碎的哄劝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中院门口的方向。
「哎哟,秦妹子,这麽早就在洗衣啊?这天寒地冻的,不怕冻坏了身子?」东厢房的李大妈端着尿盆出来,看到秦淮如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是院里少数真心同情秦淮如的人,总觉得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却没看穿这「辛苦」背后的算计。
秦淮如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李大妈,没法子啊,家里孩子的衣服脏得没法穿了,再不洗明天就没的换了。槐花还发着烧,我想着洗完衣服去给她换点退烧药,可……可粮票都用完了。」她说着,故意晃了晃手里那件打补丁的小棉袄,衣角处还沾着点故意蹭上的煤灰,显得格外寒酸。
这话刚说完,中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秦淮如眼角的馀光一瞥,看到傻柱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饭盒走了进来,立刻低下头,用冻得通红的手用力搓着衣服,水声「哗啦啦」响得格外卖力,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秦淮如,你这是干啥?大冷天的洗什麽衣服!」傻柱果然被吸引了过来,看到她冻得发紫的手和怀里哼唧的孩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水池边,一把夺过秦淮如手里的搓衣板,「跟你说过多少次,家里有活等我回来干,你非要这麽折腾自己!」
秦淮如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怯生生地说:「傻柱兄弟,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行。你上班那麽累,还得照顾雨水,我这点活不算啥。」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眼傻柱手里的饭盒,那饭盒是招待所的专用款,每天这个时候都装着热腾腾的饭菜,是贾家三个孩子重要的口粮来源。
傻柱最吃她这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香气瞬间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开。「拿着,给槐花补补身子。」傻柱把饭盒塞到秦淮如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斤粮票,「这是我这个月省下来的,你拿去给孩子买药,不够再跟我说。」
「傻柱兄弟,这怎麽好意思……」秦淮如假意推辞着,手却已经牢牢攥住了饭盒和粮票,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傻柱哥,这麽早就给秦嫂子送吃的啊?看来招待所的待遇是真不错。」
林辰背着工具箱从北屋走了出来,刚洗漱完的脸上还带着水珠,眼神平静地扫过秦淮如手里的饭盒,最后落在她那双「布满冻疮」的手上。昨晚他用系统解锁的「材料分析」功能扫过秦淮如的衣物,发现她贴身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外面故意套了件薄衣装样子,此刻那双看似红肿的手,手腕处却异常白皙,显然是刻意伪装的。
秦淮如的脸色瞬间一僵,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到身后,强装镇定地说:「林同志,你起来了啊。这不傻柱兄弟好心,给槐花送点吃的,孩子还发着烧呢。」她一边说,一边抱着饭盒就想往家走,生怕林辰再说出什麽拆台的话。
林辰却没打算让她就这麽走掉,上前一步拦住她,笑着说:「秦嫂子别急着走啊,我昨天从车间图书室借了本《小儿常见病症护理》,里面正好有小孩发烧的护理方法,还有几个食疗方子,不用花粮票就能做,要不要我给你找找?」他说着,就作势要回屋拿书。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她哪是真的要给孩子买药,不过是卖惨的藉口罢了。要是林辰真的拿出书来,再跟她细聊护理方法,她肯定露馅。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林同志,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先带孩子去看看医生,放心点。」
傻柱也觉得林辰有点多管闲事,皱着眉头说:「林辰,你就别瞎掺和了,秦淮如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我帮衬点怎麽了?」他总觉得林辰对秦淮如带着偏见,上次许大茂造谣的事虽然是许大茂不对,但林辰对秦淮如的态度也太过冷淡了。
林辰看着傻柱这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傻柱哥,我不是不让你帮衬,只是觉得帮人也得明明白白。秦嫂子,你怀里的槐花真的发烧了吗?我看她呼吸平稳,脸色也不红,不像是发烧的样子啊。」他说着,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这话一出,秦淮如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早上抱孩子出来时特意用热毛巾捂了捂孩子的脸,让她看起来有点泛红,本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林辰看得这麽仔细。旁边的李大妈也凑过来看了看,疑惑地说:「是啊,秦妹子,这孩子看着不像发烧啊,倒是被冻得有点发抖。」
秦淮如慌乱地解释:「刚……刚才还烧着呢,可能是吹了点风,退下去点了。」她抱着孩子就想往家跑,却被林辰再次拦住。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秦嫂子,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没必要用孩子来装可怜吧?你看你手腕处的皮肤那麽白,哪像是长期冻着的样子?还有你贴身穿的那件棉袄,是上个月傻柱哥给你买的棉花做的吧?外面套件薄衣装样子,有意思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如的心上。她没想到林辰竟然连她贴身穿的棉袄都知道,一时间手足无措,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却不是装的,而是被拆穿后的窘迫和委屈。「我……我也是没办法啊!」秦淮如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东旭走了,家里三个孩子要吃饭,婆婆又不干活,我一个女人家在车间当学徒,每个月就那麽点口粮,不这麽做,孩子们就要饿肚子啊!」
傻柱一看她哭了,顿时心疼起来,指着林辰说:「林辰你太过分了!就算她装可怜又怎麽了?她也是为了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寡妇计较这些,算什麽本事!」他说着,就想去扶秦淮如,却被林辰拉住了。
「傻柱哥,你先听我说。」林辰的声音依旧冷静,「我不是要跟她计较,而是想让她明白,靠卖惨换来得来的东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秦嫂子,你在车间当学徒也有两年了吧?为什麽一直考不上级?不是因为你笨,而是因为你心思根本就没在技术上。每天上班想着怎麽跟傻柱哥套近乎,下班想着怎麽装可怜要粮票,你什麽时候真正静下心来学过手艺?」
秦淮如的哭声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林辰,眼里充满了惊讶。她确实没把心思放在技术上,在车间里要麽偷偷偷懒,要麽就琢磨着怎麽跟傻柱搞好关系,从来没想过要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林辰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我……我学不会那些技术。」秦淮如低声说,「握锉刀总找不准角度,钻孔也总是偏,易师傅教了我好多次,我就是学不会。」这倒是实话,她确实没什麽技术天赋,再加上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学不好。
林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自己打磨的小号锉刀,递给秦淮如:「这把锉刀我特意打磨过,重量比车间的轻三分之一,握柄也做了防滑处理,你试试。其实钳工技术没那麽难,关键是找对方法。我可以教你,只要你肯学,不出三个月,考上二级工绝对没问题。到时候你每个月的工资和口粮都能涨,根本不用靠卖惨过日子。」
秦淮如看着手里的锉刀,刀身光滑细腻,握柄处打磨得十分贴合手掌,显然是花了很大心思的。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羞愧。旁边的傻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辰竟然会主动提出教秦淮如技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林同志,你……你真的愿意教我?」秦淮如不确定地问,她觉得林辰一直看她不顺眼,怎麽会突然这麽好心。
林辰笑了笑:「我不是帮你,是帮傻柱哥,也是帮你家三个孩子。傻柱哥的工资和粮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还要攒钱娶媳妇,总不能一直接济你。你学会了技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既体面又踏实,孩子们也能跟着你过上好日子,这不比装可怜强?」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暖。他之前确实没考虑过长远的事,只想着眼前帮衬秦淮如,却没想到自己总有结婚生子的一天,到时候根本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接济贾家。林辰的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对啊,秦淮如,林辰说得对,你要是真能学会技术,以后就不用这麽辛苦了。」傻柱连忙附和道。
秦淮如看着手里的锉刀,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林同志,谢谢你。我以前做得不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技术,再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这就对了。」林辰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七点,你到车间找我,我先教你认图纸。今天你就别洗衣服了,把孩子抱回家好好照顾,饭盒和粮票你拿着,就当是我和傻柱哥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想要什麽,靠自己的手艺挣。」
秦淮如用力点了点头,抱着孩子,手里攥着饭盒和粮票,快步往家走去。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轻快,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她知道,林辰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不能再错过了。
傻柱看着秦淮如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辰,挠了挠头说:「林辰,没想到你还挺会做人的。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以为你对秦淮如有意见。」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傻柱哥,我对事不对人。秦淮如确实不容易,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之前的做法虽然不对,但也不是无可救药。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帮人要帮到点子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傻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对林辰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林辰:「对了,这个给你。招待所的王经理给了我半斤茶叶,我知道你喜欢喝茶,给你拿点尝尝。」
林辰接过油纸包,打开一闻,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是上好的茉莉花茶。他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啊傻柱哥。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喝酒,我昨天从黑市买了点猪头肉。」
「好啊!」傻柱眼睛一亮,他最喜欢喝酒吃肉了,连忙点头答应,「晚上我早点下班,再从招待所带两个菜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中院的石桌旁传来了咳嗽声。易中海端着茶杯坐在那里,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心里对林辰的看法彻底改变了。之前他觉得林辰心思太深,不好掌控,现在才发现,这小子不仅技术好,做人做事也很有章法,比傻柱和秦淮如都强多了。他原本想把秦淮如和傻柱培养成自己的养老依靠,现在看来,林辰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小林,傻柱,过来坐会儿。」易中海朝两人招了招手,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林辰和傻柱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易中海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看着林辰说:「小林,刚才你对秦淮如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林辰笑了笑:「易师傅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秦淮如要是能学好技术,对车间也是好事,现在车间正好缺技术过硬的钳工。」
易中海点了点头,他知道林辰在车间很受重视,昨天周主任已经跟他提过,要提拔林辰当精密锻造组副组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说:「你刚提拔为副组长,以后在车间的担子就更重了。秦淮如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你多费心教教她,她毕竟是我的徒弟,要是学不好,我这个当师傅的也脸上无光。」
林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是想让他多照顾秦淮如,藉机拉拢他。他不动声色地说:「易师傅放心,只要秦淮如肯学,我肯定好好教她。不过学技术靠的是自己,我只能领她进门,修行还得靠个人。」他不想跟易中海走得太近,这个老狐狸心思太深,跟他打交道必须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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