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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怒江渡口出事了?徐龙象的不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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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北境,镇北王府。

十月深秋,朔风已起。

王府占地百亩,楼阁连绵,飞檐斗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门前两尊丈余高的石狮怒目圆睁,爪下踩着绣球,历经百年风雨,石质已泛出青黑,却更显威严。

此刻已是戌时三刻,夜幕四合。

王府深处,镇岳堂内灯火通明。

这是镇北王处理军务的核心之所,寻常官员连踏入院门的资格都没有。

堂高三丈,阔五间,青砖灰瓦,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门楣上「镇岳堂」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是先帝御笔亲题,笔锋间犹带金戈之音。

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八根合抱粗的楠木柱撑起穹顶,柱上雕刻着北境山川舆图,山峦起伏,河流蜿蜒,精细得连每一条峡谷丶每一处关隘都清晰可辨。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满室灯火。

长条形会议桌置于堂中,黑沉沉的檀木桌面足有三丈长,一丈宽,四周摆放着二十馀把紫檀木圈椅。

此刻椅子大多空着,只有靠近主位的几张还残留着坐过的痕迹,茶盏中馀温未散,氤氲着淡淡的白气。

徐龙象坐在主位。

他已换下那身长途跋涉的劲装,穿了一袭玄青色的家常袍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沉淀后的冷峻。

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

有抚远将军呈报的秋季军屯帐册,有镇西将军府送来的西凉战况抄录,有户部转来的北境各州税赋核定文书,还有厚厚一摞各府各县递上来的请安摺子。

那些都是做做样子,真正要紧的,早已由专人另行呈报。

徐龙象的目光从文书上扫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在复盘今日的会议。

两个时辰前,镇岳堂内坐满了人。

抚远将军周炳文丶镇北将军慕容战丶平北将军贺兰山。

北境四大主力军团来了三位主将,只有镇守最东线的抚远将军因防务在身,遣了副将使代。

还有北境各州的主要文官:云州刺史魏元忠丶朔州刺史韩擒虎丶燕州刺史宇文成都。

这些都是追随徐家多年的老臣,有的甚至是徐骁时代就跟着打江山的老人。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接下来怎麽办。

皇城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徐凤华被强纳为妃。

秦牧在大婚典仪上那番「共贺华妃娘娘」的羞辱。

徐龙象受的屈辱,北境受的屈辱,都被那些传递消息的快马,一五一十地带回了北境。

当时镇岳堂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抚远将军周炳文是暴脾气,当场就拍了桌子:「世子!末将请命,即刻点兵三万,末将亲自率军南下,宰了那个昏君!」

镇北将军慕容战虽然稳重些,但眼中也闪着寒光:「世子,此事不能就这麽算了。若我们忍气吞声,天下人会怎麽看北境?军中将士会怎麽看世子?」

文官们则更谨慎些。

云州刺史魏元忠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出兵是大事,需从长计议。眼下西凉未平,北莽虎视,若贸然南下,恐两面受敌。况且小姐还在宫中,若我们轻举妄动,她的处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徐凤华还在秦牧手里。

那是徐龙象的胞姐,也是北境最关键的软肋。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争论激烈,却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武将们主战,文官们主慎。

最后,徐龙象一锤定音:

「此事不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北境三十年积累,不在一朝一夕。秦牧既然敢做,就必有后手。我们要做的,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沉住气,稳住阵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各军加紧操练,整顿武备,粮草辎重提前备足。」

「各州府照常运转,赋税丶屯田丶招募,一样都不能落下。」

「至于皇城那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自有安排。」

会议就此结束。

官员们陆续散去,镇岳堂重归寂静。

徐龙象独自坐在主位,望着面前那叠文书,脑海中却在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

他现在脑子很乱。

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的事情,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浮现。

让他一时间心绪起伏,难以平静。

「世子。」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徐龙象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镇岳堂。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深沉。

正是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范离。

范离走到长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

徐龙象抬了抬手:「范先生不必多礼。今日那些官员的态度,先生如何看?」

范离直起身,捋须道:「武将主战,文官主慎,都是意料之中。周炳文性子火爆,受不得气,主战不奇怪。慕容战稳重些,但也咽不下这口气。魏元忠他们顾虑小姐安危,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世子今日的处理,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军心,又没把话说死。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布局,不必急于一时。」

徐龙象点了点头。

范离说的,与他想的差不多。

范离在圈椅中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范先生,」徐龙象忽然开口,「你说,离阳女帝现在到哪里了?」

他问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范离放下茶盏,略作思索:「按行程算,她们从皇城出发已有三日。若一路顺利,此刻应该已经过了怒江渡口,进入离阳境内了。」

他笑了笑,补充道:「那位女帝陛下,此刻怕是已经在离阳的驿馆中安歇了。算算时间,说不定过几日,离阳那边的贺表就要送到了。」

可徐龙象脸上,却没有笑意。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赵清雪那张绝世容颜,和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范先生,」他又问,「我们与怒江渡口那边,最近可有联络?」

范离微微一怔。

怒江渡口?

那是离阳使团回国的必经之路,也是……

范离的眼神骤然一凝。

怒江渡口,确实有他们的人。

是徐家经营多年丶从未启用的暗桩。

那个叫胡震山的帮主,名义上是怒江一带的地头蛇,实际上背后站着的是抚远将军麾下的粮秣转运使沈重。

而沈重,是徐家暗中栽培多年丶安插在北境军方的关键棋子。

这条线埋得极深,连北境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

只有徐龙象和几个最核心的幕僚清楚。

「世子,」范离的声音微微发紧,「您是担心……」

「不是担心。」徐龙象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例行问询。我们的人,可曾传回什麽消息?」

范离摇头:「这几日忙于赶路,臣还未曾与那边联络。不过按惯例,每隔三日,那边会有密报传来。算算时间,今日该有消息了。」

「那就去查。」徐龙象道,「传书过去,确认一下情况。」

「是。」范离站起身,「臣这就去办。」

他快步走出镇岳堂,消失在夜色中。

徐龙象独自坐在原处,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初升的明月上。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中那几株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在皇城东门外,赵清雪临走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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