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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瘦死骆驼骨架在,暗收门徒图东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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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背着手,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那光秃秃的树丫子,心里冷哼了一声。

院里那些人现在是怎麽议论他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以为我易中海这回是彻底栽了?连棺材本都让何大清给榨乾了?哼,一帮没见过世面的蠢货!」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丶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三千块钱,外加赔给陈宇和院里其他人的钱,还有零零碎碎的罚款,这些加起来,换做是普通人家,哪怕是双职工家庭,那也得砸锅卖铁,几辈子都翻不了身。

但他易中海是谁?

他是从旧社会就开始摸爬滚打的「老手艺人」!

他在屋里踱着步子,脚步虽然沉重,但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吱呀——砰!」

那扇破败的木门被易中海从里面死死地关上,紧接着是插销插进锁孔的「咔哒」声。

门外,何大清那带着狂笑的脚步声,以及何雨水丶傻柱渐行渐远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呼啸的北风中。

中院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棂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易中海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额头上丶脖颈里,全都是一层细密的冷汗,被冷风一吹,激得他浑身直打哆嗦。

「走了……终于走了……」

他喃喃自语着,原本佝偻得像个虾米一样的脊背,竟然在这一刻,一点一点丶极其缓慢地挺直了起来。

刚才那副痛哭流涕丶被逼到绝境丶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上吊的窝囊相,就像是一张画皮,被他毫不留情地从脸上撕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隐秘丶极其怨毒,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那笑容牵动着他脸上的褶子,在昏暗的月光下,活像是一只刚刚在猎人陷阱里逃脱,却又顺走了一块诱饵的老狐狸。

「哼,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个跑江湖的糙汉子,自以为拿捏住了我?」

易中海走到桌边,端起那个豁了口的茶缸子,也不管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甚至还飘着一层灰,「咕咚咕咚」连灌了两大口。

冰冷的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慌乱,让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院里那帮蠢货,还有刘海中丶阎埠贵,现在肯定都躲在被窝里笑话我吧?都以为我易中海这回是彻底栽了?连棺材本都让何家给榨乾了,成了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呸!一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易中海啐了一口,快步走到窗前。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的一角,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独眼,像雷达一样扫视了一圈死气沉沉的中院。

确认外面没人在听墙根,他这才转过身,走向了床铺。

他没有去碰那个之前挖出来的丶装过三千块钱的暗格。狡兔还有三窟,他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盘踞了半辈子,怎麽可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易中海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了床底下。他伸手在床板最里侧的一根横梁上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关弹动声响起,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木板被他抽了下来,里面露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易中海把油纸包拿出来,像捧着圣旨一样捧在手心里,坐回了炕沿上。

他那一双布满老茧丶曾经能精准打磨出八级工件的双手,此刻竟然有些微微发抖。他一层一层地揭开油纸,里面赫然露出一沓厚厚的丶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些散碎的毛票和粮票。

借着惨白的月光,易中海开始数钱。

他大拇指沾了沾唾沫,一张一张地捻过去。每捻过一张,他脸上的阴霾就消散一分,眼底的底气就厚重一分。

「一百……三百……五百……」

易中海一边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辈子的帐本。

当年在旧社会,他在老东家那当学徒,后来当夥计,因为手艺精丶会来事丶嘴巴严,私底下得了不少东家和达官贵人的「赏赐」。那时候赏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大洋!建国后,他悄悄把那些大洋分批换成了人民币,这是一笔谁也不知道的底子。

后来评上了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五的顶格工资!他无儿无女,自己和老伴李翠兰平时省吃俭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衣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还不算啥。平时厂里那些高精尖的活儿,只有他能干,私底下那些车间主任丶技术员,少不了给他塞点「补贴」和票据。

再加上他把傻柱捏在手心里,天天吃着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不仅没在傻柱和贾家身上搭多少真金白银,反而还通过截留何大清的汇款,结结实实地「开源」了十年!

就算被陈宇坑了赔偿款,就算被街道办罚了款,就算今晚被何大清挖走了整整三千块钱的大肉!

他易中海的家底,也绝对不像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那麽乾瘪丶那麽绝望!

「七百六十五块八毛!」

最后一张毛票数完,易中海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手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才是他真正的丶最后的老本!

「哦,对了,还有一笔。」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是刚才王大力一家踹门留下的烂摊子。

一想到王大力,易中海那布满皱纹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露出一抹极其奸诈的笑容。

「傻柱那个蠢货,以为工作卖了三百块钱。王大力那个蛮牛,来闹了一通,被陈宇那个小狐狸一忽悠,只拿走了一百二。」

「这中间的一百八十块钱,傻柱不知道,王家认了栽,现在,可是实打实地落进了我易中海的口袋里!」

易中海得意地拍了拍贴身的内兜,那里面正揣着那一百八十块钱。

七百六十五块八毛,加上这一百八十块,总共是九百四十五块八毛!

将近一千块钱!

在这个定量缩减丶物价飞涨丶连树皮草根都被人刨光了的1961年大灾荒,一千块钱是什麽概念?

那不是钱,那是命!是能活生生买来好几条人命的硬通货!普通一级工干三年都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个数!

易中海把所有的钱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回床底的暗格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呼……有了这笔钱,我心里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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