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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大茂骂街反丢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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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傻柱后背死死顶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像是漏风的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顺着那张蜡黄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咸味。

门外,许大茂那公鸭嗓子的叫嚣声,伴随着自行车链条的「咔啦咔啦」声,终于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头。

傻柱紧攥着菜刀的左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当啷。」

菜刀掉在案板上。

傻柱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满是炉灰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不是不想出去剁了许大茂那个孙子。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里的血丝都快爆开了,恨不得生吞了那张马脸。

可是,他没敢。

真没敢。

在这四九城的号子里蹲了整整一个月,他何雨柱那点子「四合院战神」的骄傲,早就被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了。

那里面是什么地方?那里面关着的都是些坑蒙拐骗丶打架斗殴的滚刀肉和老盲流!他一进去,就因为嘴臭,第一天晚上就被同号子的几个老油条按在尿桶旁边,硬生生灌了半瓢臊水。

他想还手?

他右手吊着绷带,连个拳头都捏不紧!左手抡过去,还没碰到人家衣角,就被人在肚子上连踹了十几脚。这一个月,他天天捂着断裂的肋骨和那只废手,在号子里给人家洗内裤丶刷马桶,晚上连睡觉都得缩在冰冷的风口里。

挨打?那是家常便饭。

那顿社会毒打,彻底把傻柱打清醒了。

「老子现在是个废人……」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软绵绵的右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清醒。

刚才在门后头,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本帐。

冲出去干许大茂?

要是以前,他一脚就能把许大茂踹出三米远。可现在呢?许大茂天天在乡下跑放映,顿顿有酒有肉,养得膘肥体壮。他何雨柱饿了一个月,旧伤新伤摞在一起,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许大茂动手,要是没打过,被许大茂反按在地上摩擦呢?

那这四合院里,就真没他傻柱的立足之地了!

大家伙儿一看,「哦,连许大茂都能骑在傻柱头上拉屎了」,那以后阎解成丶刘光天那帮小崽子,甚至前院的倒尿盆大妈,还不得天天指着他的鼻子骂?

而且,李成被踢碎命根子的事儿,可是让他老子何大清赔了两千块钱!两千块啊!

要是再跟许大茂打起来,进了派出所,他又拿什么去赔?再让何大清拿钱?何大清能直接拿菜刀把他剁了!

「让这帮孙子骂去吧。」

傻柱在黑暗的屋子里咧开嘴,无声地冷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子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连工作都丢了。他们以为我赔钱赔得底朝天,没钱了。那就让他们这么以为!」

装怂,装死,装没钱。

这就叫一层绝佳的保护色。比真打不过要强一百倍。

「许大茂,你丫挺的给老子记着。等老子手养好了,看老子不在黑胡同里拍你黑砖!」傻柱咬着牙,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步子走向那张冰冷的土炕。

……

中院的寒风里。

许大茂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跨过了后院的垂花门。

他这会儿,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通透!

太特么通透了!

在中院水池子边上站着,对着傻柱的屋门骂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把傻柱祖宗十八代丶加上绝户的痛点,全给翻出来晒了一遍。

结果呢?

那个一向炮仗脾气丶一点就炸的傻柱,居然连个闷屁都没敢放!这门关得死死的,就跟死在里头了一样!

「嘿!这就叫树倒猢狲散,拔了牙的老虎不如狗啊!」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嘴里哼着《智取威虎山》的调子。

刚进后院,正巧碰上端着煤渣盆出来的二大妈。

二大妈可是听见了中院的动静,这会儿看着许大茂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儿,赶紧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哟!大茂回来啦?今儿个这嗓门可真亮堂!半个胡同都听见了!」

「二大妈,晒着呢?」许大茂把自行车一支,停下脚步显摆,「不是我嗓门亮,是有些人他心虚啊!你听见没?那傻柱被我骂了半个钟头,连窗户缝都没敢开!他现在就是个落水狗!」

二大妈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可不是嘛!这傻柱也是遭了报应了。工作没了,还蹲了号子。听说他爹何大清为了捞他,连养老钱都掏乾净了。他现在拿什么横啊?」

「就是这个理!」

许大茂一拍大腿,那股子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行了二大妈,您忙着。我得回屋了。今儿个我可是从乡下带了好东西回来,晚上得跟我家娥子好好喝两盅!」

许大茂美滋滋地推着车,来到自家门前。

他把自行车靠在窗台下边,清了清嗓子,冲着屋里大声嚷嚷:

「娥子!娥子!快出来接驾!」

「你男人我今儿个可是大获全胜!杀得那傻柱片甲不留!」

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

娄晓娥穿着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她看着满脸兴奋的许大茂,皱了皱眉头:

「你在院里大呼小叫什么呢?我在屋里都嫌丢人。你跟他一个街溜子置什么气?」

「丢人?这叫立威!」

许大茂瞪了瞪眼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随后满脸神秘地凑到娄晓娥跟前,压低了声音,一副献宝的模样:

「娥子,别提那些倒霉玩意儿了。你猜我这次下乡放电影,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娄晓娥兴致缺缺地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好东西?几斤棒子面还是烂白菜?」

「棒子面?你这也太瞧不起你男人了!」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得意得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鸡!一只五斤重的芦花大公鸡!」

「还有半兜子野蘑菇,外加一块风乾的野猪腊肉!」

此言一出,连一直兴致不高的娄晓娥,眼睛也猛地亮了一下。

鸡?蘑菇?还有腊肉?

这可是1962年的年初啊!

大灾之年的余威还在肆虐。城里的定量虽然还在维持,但肉票那是比金子还精贵的东西。国营肉摊上,别说肥肉了,连剔得乾乾净净的扇子骨都要抢破头。

要是搁在以前,许大茂下乡放电影,那乡下的公社大队为了讨好放映员,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说,临走还得给车把上挂满土特产。那是人家公家「上供」的。

可这两年不行了。

农村里连树皮和观音土都吃光了,大队书记自己都饿得浮肿,谁还有闲心给放映员送鸡?能管顿饱饭就算是不错了!

这次这些东西,可不是人家送的。

是许大茂从裤裆里掏出自己平时攒下的私房钱,在乡底下的黑市里,跟那些偷偷进山打猎的老乡,一点一点讨价还价买回来的!

花了他足足小二十块钱啊!

在这个年头,谁敢这么大手大脚?也就是他许大茂为了在娄晓娥面前充面子,为了解解这半年来肚子里的油水馋,才咬着牙大出血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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