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终於到达新手村了（1 / 2）

秦恩心中一震，但面上保持平静。

他用最简单的词汇回答：「森林，东边。一个男人死了，给我这个，让我送来铁砧镇。」

他说得很慢，配合手势：指向东方，做出倒下的动作，再指向徽章。

守卫们的表情变了，他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语速很快，秦恩只听懂几个词。

「……洛根？」

「……三天前……」

「……真的死了？」

那个会英语的守卫转身，对秦恩说：「你……跟我来，见……队长。」

他示意秦恩通过哨卡，但要求他解下长剑。

秦恩照做了，把剑递给另一个守卫。

守卫接过剑，看到上面的花纹，眼神更加复杂。

秦恩被带进哨卡旁的一间木屋，里面很简陋，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墙上挂着地图和几把武器。

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伤疤的男人，他穿着锁子甲，腰佩长剑，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匕首。

「队长，这个人带着洛根的徽章。」

守卫用本地语言报告，队长抬起头，独眼盯着秦恩。

那目光像刀子，剐过秦恩的盔甲丶手和眼睛，秦恩没有回避，平静地回视。

沉默持续了十秒钟。

「你会说通用语吗？」

队长突然用流利的英语问，口音比守卫标准得多。

「会。」

秦恩简短回答。

「名字？」

「秦恩。」

「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很危险，秦恩停顿了一秒，选择半真半假：「东方，很远的地方，遭遇意外，迷失了方向。」

队长没有追问，指了指徽章：「你怎麽得到它的？」

秦恩重复了溪边的经过，省略了指南和战斗细节，只说发现濒死男人，接受委托。

队长听完，起身走到墙边，从一堆卷轴中抽出一张，摊在桌上。

那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肖像，正是那位溪流死者！

下面写着几行文字，最下方盖着铁砧镇守卫队的印章。

「洛根·铁砧，镇锻造坊主的弟弟，五天前带队去东边森林狩猎影狼，逾期未归。」

队长敲了敲悬赏令，指着下面的文字。

「悬赏二十枚银币，找回人或遗物，你带来的是遗物之一。」

他走回桌后坐下，盯着秦恩：「按照规矩，你可以领取赏金，但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诚实回答。」

秦恩点头。

「第一，你身上的盔甲，我从没见过这种样式，哪里打造的？」

「家乡的工艺，具体我不清楚，是家传的。」

面对这些问题，秦恩早有准备。

「第二，你一个人穿越东边森林，还带着洛根的徽章活着走到这里，你怎麽做到的？」

「运气好，避开了大部分危险，遇到哥布林和影狼，打了几场，受了些伤。」

秦恩指了指盔甲上的划痕，队长独眼微眯，显然不完全相信，但没有深究。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第三，你来铁砧镇打算做什麽？」

「找个落脚处，赚点钱，搞清楚自己在哪。」

秦恩实话实说，这没什麽好隐瞒的。

队长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伤疤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有意思。一个穿着古怪盔甲，独自穿越黑木林，还干掉了哥布林和影狼的少年？」

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恩，眼神有点惊讶。

「你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

「十六。」

队长吹了声口哨：「十六岁，这身板，这眼神……算了，我不多问。按照规矩，你可以进城，但有几件事你必须知道。」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铁砧镇由镇长和镇议会管理，守卫队维持秩序，城里禁止私斗，违者重罚。」

「二，你是外来者，前三天必须每天来守卫队报到，三天后如果没问题，给你发临时居住证。」

「三，洛根的赏金，你可以去镇议会领取，但我建议你先去铁砧锻造坊找老汤姆，他是洛根的哥哥，锻造坊主。告诉他发生了什麽，他会感谢你，也许还能给你些活干。」

秦恩将这些信息记下：「明白。」

队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符号，递给秦恩：「临时通行证，别弄丢了，另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城里最近不太平，有些外来者在打听『带着奇怪盔甲的年轻人』。」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小心点。」

秦恩接过木牌，心中一凛。

队长站起身，向秦恩侧身示意。

「好了，你可以走了，长剑还你，但在城里非紧急情况别拔出来。」

秦恩道谢，离开木屋，守卫还回长剑，目送他走向镇子。

走出去几十米后，秦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但队长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有人在找他这样的人？是谁？为什麽？

他回头看了一眼哨卡，队长正站在木屋门口，独眼望着他的背影，看不出情绪。

秦恩转身，继续走向铁砧镇的城门。

铁砧镇的城墙近看比远观更粗糙，原木的表面布满刀斧劈砍和火焰灼烧的痕迹，一些地方用新木头修补过，颜色明显不同。

城门是包铁的双扇木门，此刻敞开着，两个守卫靠在门边闲聊，瞥了眼秦恩的木牌就挥手放行。

踏进镇内的瞬间，声浪扑面而来。

铁锤敲击的叮当声丶商贩的叫卖声丶车轮碾过石板的軲辘声丶孩子的嬉笑声丶远处酒馆传来的歌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生动的背景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丶木炭丶烤面包丶马粪和汗水的气味。

街道是用碎石铺就的，两旁是挤挤挨挨的木石结构建筑。

一楼大多是店铺，铁匠铺冒着黑烟，面包房飘出麦香，杂货店门口挂着风乾的药草和兽皮。

二楼以上是住家，窗户晾着衣服，偶尔有人探头张望。

行人形形色色，穿着粗布衣的农夫推着小车，披着斗篷的冒险者腰佩武器，裹着长袍的学者抱着厚厚的书册。

还有矮人，秦恩真的看到了矮人，一个胡子编成辫子，身高只到他腰间的矮壮男人，正扛着一袋矿石走进铁匠铺。

这个世界，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秦恩按照队长指的方向，沿着主街向西走。

很快，他看到了那座高耸的烟囱，那是从一栋巨大的石砌建筑里伸出来的，建筑门口挂着招牌。

一把铁锤砸在铁砧上的浮雕，下面刻着「铁砧锻造坊」。

门口热气蒸腾，能听见里面风箱的呼啦声和更有力的敲击声。

秦恩在门口顿了顿，整理了一下盔甲和表情，然后迈步进去。

热浪几乎让他窒息，锻造坊内部是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是三座熊熊燃烧的熔炉，几个学徒正奋力拉动风箱。

四周是十几个工作台，铁匠们挥舞着大小不一的锤子，敲打着烧红的铁块。

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臭氧的味道。

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的男人，正站在最大的工作台前，用一柄巨锤敲打一柄长剑的雏形。

他的动作精准有力，每一下敲击都带着某种韵律。

秦恩等待他完成一轮敲打，才上前几步，用英语说：「请问，是汤姆先生吗？」

老铁匠抬起头，汗水从他额头上淌下，流过深深的皱纹。他眯起眼睛打量秦恩，目光落在胸前的徽章上时，突然凝固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砂，「你从哪里得到这个？」

秦恩重复了他在哨卡说的话，但这一次，他描述得更详细。

溪流的位置，男人的伤口，最后的表情，埋葬的过程.......

老汤姆听着，手里的锤子慢慢垂下。

当秦恩说完，这个刚才还如岩石般坚硬的男人，眼眶红了。

他放下锤子，走到旁边水桶边，用粗糙的大手捧水洗了把脸，然后转身，深深吸了口气。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