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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明第一卷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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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

「……诸位,此事怎么看?」

奉天殿朝会散后,百官鱼贯而出。

午门外,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日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不管是突然设立内档司,还是对原礼部尚书毛澄的处置丶殿试主题的定调……

今天朝会上所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让官员们摸不透这位少年天子的心思。

内阁杨廷和四人刚刚走出午门,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阁老留步!四位阁老留步!」

眼见黄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杨廷和眉头微皱,停下脚步。

其余三人也纷纷站定,回头望去。

毛纪低声道:「难道宫中还有旨意吗……?」

「黄公公匆匆赶来,不知有何圣谕见示?」

杨廷和身为内阁首辅,面对宦官向来不卑不亢,不会过于热络,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其余三位阁老也随之止步垂手,立于杨廷和身侧,不先行开口。

「诸位阁老!」黄锦疾步奔至近前,气息微喘了一下。然后高声传旨:「陛下口谕——宣四位阁老即刻赴乾清宫平台召对,无需更衣,毋得迟滞!」

无需更衣?

四人闻言齐齐暗中对视一眼,神色皆有惊疑。

按照本朝旧制,平台召对乃是阁臣面君至尊大礼,凡入见天子,必先整冠束带丶沐浴更衣,肃容严仪,以示敬天敬君丶崇礼尊制。

如今天子竟亲口传下旨意,不必更衣,仓促入见?

此事太过反常了……

嘉靖,你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是宫中有万分火急?

还是帝王另有深意,故意破格试探?

杨廷和眉心微敛,心底沉沉一凛。

但是,面上却依旧端凝不动,拱手沉声应道:「臣等,遵旨。」

一行人紧随黄锦,穿行宫禁重门,一路檐廊深邃,殿宇森严,转瞬便至乾清宫外。

殿门大开,并无寻常御前侍卫层层拦挡,异样之感更甚。

四人稍稍理了理衣衫,依序躬身,鱼贯入殿。

一踏入殿中,四人皆是心头一震,尽数愣住。

殿内陈设,与往日御前召见时全然不同——

只见正中御位依旧,御案巍然,可御案之前,竟早早设下四具锦绣蒲墩,分明便是为他们四位阁臣所备的!

杨廷和暗自瞅了一眼。

他发现,在御座侧方立着一面极高大的黑漆大屏,屏上蒙着一层素白纸幅,纸上已然用墨写就数行大字。

如果是寻常召对,阁臣皆立而奏事,极少设座赐墩。

但是,今日不仅提前设席,殿内格局全然改动,更有屏风题字在此!

看来君王这般安排,绝非寻常问询政务。先前不许更衣的破格旨意,此刻再想,便不是仓促急事,分明是早有筹谋……

与杨廷和一个心思,他身旁三位阁臣亦是各自心惊,面色微变。

帝王这般打破祖制旧仪……今日御前召对,究竟意欲何为?

杨廷和四下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发现正主朱厚熜的影子出现。

四人对视一眼,静候天子现身。

半晌,重重纱幔的通道里传出了声音,是朱厚熜吟诗的声音:「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在通道连接大殿的第二重纱幔间,朱厚熜大袖飘飘地显身了。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菸欲傍衮龙浮。」朱厚熜一边吟诵,一边走向正位之上。

知道小皇帝念完了,杨廷和这时才带头高呼:「臣等恭祝皇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整齐地跟着磕头。

朱厚熜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坐。」

四人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黄锦。」朱厚熜向黄锦示意。黄锦会意,走到屏风前,拿起笔。

屏风上,写着四项国事,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责任人的名字,不是空白的,是已经写上了名字!

一丶天下田亩清丈|杨廷和|时限:一年

二丶九边军饷虚耗清查|蒋冕|时限:半年

三丶各省积年钱粮亏空追补|毛纪|时限:九个月

四丶冗官冗员裁汰方案|梁储|时限:三个月。

四个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朱厚熜。

「黄锦,赐茶。」

「是,陛下。」

话音落下,朱厚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动作舒缓,却让四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杨阁老。」

「回陛下,老臣在。」

「天下田亩清丈,事关土地兼并丶赋税不公,乃是国本所在。」朱厚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首辅,这事你牵头。朕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办?」

杨廷和心中早有腹稿,不慌不忙道:「陛下,田亩清丈,事体重大,牵涉豪强丶宗室丶勋贵无数。若操之过急,恐生变故。」

「臣以为,当徐徐图之,先选一省试点,待成效显着,再行推广。」

「又是徐徐图之吗……」

朱厚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阁老方才在朝堂上,推了太保。朕以为,你是要专心做事了。」

「怎么,做事也要推吗?」

杨廷和心头一凛,连忙道:「老臣不敢。臣只是——」

「朕问你,」朱厚熜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大行皇帝在时,这事拖了多少年?弘治朝就在说清丈,正德朝还在说清丈。」

「拖到地方豪强不纳税,百姓逃荒,流民四起。拖到朕来收拾。杨阁老,你还要朕等多久?」

杨廷和额头冒汗,却强自镇定:「陛下,清丈田亩,非一蹴而就。弘治年间曾命天下清丈,结果呢?地方官虚报瞒报,豪强贿赂串通,清丈反成扰民。臣不是要拖,是要稳妥。」

朱厚熜冷笑一声,「弘治十二年,南直隶清丈,查出隐田一百二十万亩。」

「可到了正德二年,那批田又『消失』了。怎么消失的?杨阁老,你告诉朕——这种『稳妥』,有什么意义?」

杨廷和哑口无言。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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