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家（1 / 2）

张世石早有准备。有些事他没想瞒着万古，不然也不会带着小鼎一起土遁，去埋那个子鼎了。

「一种天赋技能，很难解释，大体而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在很偶然的状态里，我可以看到一些已经发生丶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比如你——当我准备为王家凡民一事联系姜云峰时，我『看到』了自己正在姜云峰下跟一只鼎说话，所以就有了这一次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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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过去未来？」

万古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话音未落，两道阴冷的神识分别滑进了张世石的丹田和识海。那神识冰凉如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利，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仔细。

张世石没有阻拦，任由万古探查，他知道，这位沉睡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心中必定满是疑问。

几息之后，万古收回了神识。对此刻的他来说，如此强度的探查依然有些吃力，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但他实在忍不住——张世石所说的天赋实在太过神奇，闻所未闻。

然而探查之后，他的困惑只有更深。

「认识你自己？人字碑？」万古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这本命……像是凡民造的。这东西也能做本命？」

张世石心头一动。

确实是凡民造的。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那块石碑是他前世带过来的，并非此界之物，阚林看过，白晓生看过，楚红裳丶楚夺也看过，他们只知道这不在此界的本命册中，但没一个看出这是凡民造物。

要知此界所记录的本命以及同参都是有灵之物，张世石这块人字碑绝对是前所未有。

「也许……我的同参也可以是人造的？」张世石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心中忽有所悟。

得了万古提醒，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本命可能比自己此前想像的还要特殊得多！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万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人字碑为本命，你是如何修行到炼气圆满的？」

张世石正想向这位元婴级别的大师请教，当下便详细解释了「诡代之法」，将自己如何以遁地金螈遗蜕石为基丶观想伪本命的过程一一道来，又顺便介绍了从遁地金螈那里得到的几个天赋，以及楚慧心那本功法的来历。

「此法虽是我独立所悟，但前些年因办事得力，得南楚赏赐，才知南楚楚慧心前辈亦有相似之见，只不过她所创功法只能练到金丹，此后路途还需后人探索。」张世石说到这里，语气诚恳，「您见广识博，不知可有指教？」

神鬼莫测，土遁术，夺命三连击，预知过去与未来的能力……

张世石将「预知」也算在自己天赋之内，一桩桩一件件地说出来。

万古听得沉默不语，只有鼎身微微颤动，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一般的炼气修士，有一个「神鬼莫测」便已是极品天赋，张世石却还有万里无一的「遁术」，以及全然属于不可思议档次的「预知」！

饶是万古见多识广，沉默许久之后，最终也只能给了两个字评价：「厉害！」

这两个字从一位元婴修士口中说出来，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天赋半由本命丶同参决定，半由修士自身决定。」万古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慎重的考量，「你这几个天赋，即便与那些以神兽为本命的修士相比，也在顶级之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没料到自己苏醒后遇到的第一个活人，会是如此特殊的人物。

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兴奋：

「有意思。与你同行，也许是老天对我昏睡几千年的补偿吧……诡代之术，呵呵，你让我慢慢想想，慢慢想想……」

张世石也不催促，只点了点头，继续驾驭风行雁向北飞去。

…………………………………………………………

二人一路说着话，风行雁飞得极快。

下方是连绵的山川和零星的村镇，偶尔有修士驾着遁光从旁边掠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只普通的飞行灵兽背上，坐着一个炼气修士和一只藏在鼎里的老怪物。

没过多久，黑河峰便出现在视野中，张世石并没有停留，驾驭着风行雁一路向南，直往死亡沼泽的方向飞去。

死亡沼泽。

那是一片真正的死地。从高空往下看，水体沉黑如墨，粘稠仿佛凝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腐败与矿物质的刺鼻恶臭。

与黑河那孕育着怪异生机的「毒」雾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更为纯粹的「死气」——连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行雁低低掠过死亡沼泽附近的一片山崖，张世石找了个隐蔽的点跳了下去，挥手示意风行雁躲去一旁，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件小鼎，向着死亡沼泽走去。

「死亡沼泽？」万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当年我初进此界便是在此地，跟一群大能修士一起，击杀一只化神级别的墨蛟。地方是好地方，只可惜……记忆却不是那么美妙啊。」

「你能在此修行么？」张世石问道，脚步不停，「据说此地死气太过充盈，鬼修入内很快就会被同化，莫说沼泽内部，便是沿岸，都无鬼修踪迹。」

「以我所知，此处之所以没有鬼修，是另有原因。」万古说「另有原因」，具体是何却又不说，话锋一转，「不过么，此地死气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太过充盈，你可有容器？」

「有。」张世石摸出那只用来装黑河泥的一阶圆钵，在手里掂了掂，「就不知此物能不能装这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