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等奖(2 / 2)
「可不咋的。公社王社长都点名了,说咱们大队出了个'笔杆子'!「
「你说同样是知青,咋差距那么大呢?人家写的诗能上县里的舞台,咱们连个字都认不全。「
「可不是。我家那小子要有陆知青一半能耐,我睡觉都能笑醒。「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飞遍了太行公社。
第二天上午,下坎村的张满仓拿着《老保管的一天》来找陆沉改稿,送了两刀稿纸和一瓶墨水。
下午,供销社的老孙也来了,请陆沉写两篇文化馆宣传栏的稿件,放下五斤小米和一壶煤油。
郑全福从外头进来,正好看见老孙乐颠颠地出门。
他看了看桌上的小米和煤油,又看了看陆沉,欲言又止。
陆沉把那壶煤油拎到墙角放好,转头看着郑全福。
「郑校长,觉得我沾了一身铜臭味?」
郑全福搓了搓手:「也不是……就是觉得,你是读书人,这明码标价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校长。」陆沉拍了拍那袋小米,「我得先活着,才能教书。肚子填不饱,灯里没有油,我拿什么给这十五个孩子上课?拿什么给他们批改作业?」
郑全福愣住了。
他看着陆沉那双平静的眼睛,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比老赵强。老赵只会跟我叫苦,你小子是真能找活路。」
中午放学,铁轨钟敲过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
陆沉没回村,借了学校食堂的灶台,用老杨送的白面蒸了一锅馒头。
揭开锅盖,白腾腾的热气直往上窜。
白面特有的甜香味在灶间里弥漫开来。
他捡了两个最大最喧腾的馒头,用草纸包好,揣在怀里,往后院走。
后院柴房门口,李招娣正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木桶上。
她手里捧着那本《鲁迅小说集》,膝盖上放着半块硬邦邦的红薯干。
看两行字,就咬一小口红薯干,就着旁边缺了口的粗瓷碗喝一口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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