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留与走(1 / 2)
苏逢吉的明手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清晨,王殷带回了一个消息。
''昨夜军议散后,苏先生单独留了一步,与大王说了一桩事。属下从守门的亲兵嘴里套到的——不是原话,大意是:世子近日病势虽有好转,但南下千里行军颠簸辛苦,只怕伤了根本。不如留守太原,一来可养病,二来也替大王看顾后方。''
留守太原。
四个字,说出来冠冕堂皇。体恤世子身体丶安排留守重任——传出去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在五代的权力法则里,这几个字等于一句宣判。
南下是去争天下的。留在太原就是守一座空城。刘知远一旦入汴称帝,身边跟着的人就是从龙功臣,没跟着的就是被遗忘的旧物。太原离汴京一千二百里,消息一个来回少说十天半月。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黄花菜都凉透了。
更要紧的是太子之位。刘知远至今没有立储,这个悬而未决本身就是一场大考。谁在身边丶谁立了功丶谁让他信得过——这些才是答卷。留在太原的人,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大王怎么回的?''
''没有当场表态。既没答应也没驳回。只说了句'再看看'。''
''再看看''。
刘承训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掂了掂。没有当场同意,说明刘知远内心并不想把嫡长子彻底丢在后方。但也没有驳回,说明苏逢吉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顾虑——世子那副身子,千里行军,万一半路上倒了怎么办?
窗口就在这里。
不大。但够他把手伸进去。
他没有去找苏逢吉争辩。
在五代的朝堂上,跟宰相级别的人物正面争吵是最蠢的做法。你赢了他记恨你,你输了他更瞧不起你。更何况苏逢吉说的不是假话——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住长途行军。这一点连孟岐都不会替他打包票。
嘴说服不了刘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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